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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這次他真相了

2025-12-02 作者:紫陌鉛華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開的濃墨。

整個龍山生產大隊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爾幾聲犬吠,劃破這無邊的死寂。

劉老蔫兒家附近的大槐樹上,陶鈞像一隻蟄伏的夜梟,一動不動地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已經在這裡潛伏了許久,全身的肌肉都因為一個姿勢而變得僵硬。

就在他以為今晚將一無所獲時,那扇破舊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佝僂的黑影走了出來。

是劉老蔫兒。

陶鈞屏住呼吸,將自己藏得更深,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月光慘白,給院子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陰森的冷光。

劉老蔫兒徑直走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旁,抄起一把斧頭,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截樹樁上。

“咔!”

“咔!”

一下,又一下。

斧頭劈開木柴的聲音,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詭異。

那聲音彷彿不是在劈柴,而是在劈開甚麼人的骨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節奏感。

陶鈞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上後腦勺,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這劉老蔫兒,果然有大問題!

哪個正常人會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劈柴?

更何況,他劈柴的動作,充滿了某種儀式感,彷彿在發洩著甚麼陰暗的情緒。

不知道劈了多久,院子裡已經堆起了一小堆劈好的木柴。

劉老蔫兒這才停下手。

他站起身,將斧頭隨手扔在地上,然後從牆角拿起一塊磨刀石,又抽出了那把之前用來砍柴的砍刀。

“唰——唰——唰——”

刺耳的磨刀聲,像是魔鬼的指甲刮擦著地獄的石壁,一聲聲鑽進陶鈞的耳朵裡。

月光下,刀鋒反射出冰冷而嗜血的寒芒,映著劉老蔫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陶鈞的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浸溼。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這場景,太他媽的嚇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劉老蔫兒終於滿意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舉起砍刀,對著月光眯眼看了看那鋒利的刀刃,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陶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為劉老蔫兒要回屋睡覺去了,可沒想到,劉老蔫兒只是把刀立在牆邊,然後慢吞吞地走到通往村裡的小路上,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遙遙望著村子的方向。

一站就是十分鐘。

陶鈞在樹上腿都麻了,心裡把劉老蔫兒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詭異至極的一幕,讓陶鈞徹底斷定,這人絕對不正常!

終於,劉老蔫兒動了。

他轉身,慢悠悠地走回院子,關上了那扇破敗的院門。

陶鈞剛想鬆口氣,卻見他沒有進屋,而是走到剛才劈柴的柴火堆旁,彎下腰,吃力地將那堆柴火一一搬開。

柴火被挪開後,地面上赫然露出一塊長方形的木板門!

陶鈞瞳孔驟縮!

地窖?!

在東北這嘎嗒,家家都有地窖,沒有甚麼稀奇的。

可把地窖弄這麼隱蔽的,就大有問題了。

只見劉老蔫兒熟練地拉開木板門上一個不起眼的拉環,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瞬間從地底冒了出來。

他從兜裡摸出一個手電筒,開啟,一道昏黃的光柱射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他沒有絲毫猶豫,順著簡陋的木梯鑽了下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一陣微弱的、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從地窖裡傳了出來。

“嗚……嗚嗚……”

那聲音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是個女人的聲音!

陶鈞一聽這聲音,腦子裡“嗡”的一聲,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綁架!囚禁!

不管地窖裡的女人是不是失蹤的知青王璐璐,這都絕對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刑事案件!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必須馬上救人!

可是……

陶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抓人抓贓,拿賊拿贓。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如果貿然下去,萬一驚動了劉老蔫兒,讓他狗急跳牆傷害人質,或者讓他從別的出口跑了,那就麻煩了!

不行,必須找人!

他咬了咬牙,不再猶豫,悄無聲息地從大槐樹上滑了下來,像一頭獵豹,藉著夜色的掩護,朝著大隊長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

“咚!咚!咚!”

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像催命的鼓點,在大隊長家響起。

“誰啊!哪個殺千刀的!大半夜不睡覺,奔喪呢?”

裡屋傳來劉招娣罵罵咧咧的聲音,她今天剛被自己丈夫收拾了一頓,心情正差,火氣一點就著。

梁鐵牛也被吵醒了,煩躁的翻了個身,只是他睜開眼睛,看到睡在自己身旁的劉招娣,嚇得一骨碌翻身做了起來,驚恐地指著劉招娣的腦袋,說話都開始結巴,“你,你的頭髮,頭髮……”

“我頭髮怎麼了?”劉招娣見自家男人那副見了鬼的模樣,一肚子疑問,抬手摸向自己的頭髮。

可是……

這手感……

“啊——”劉招娣雙手齊齊放在自己的頭髮上,她左邊的頭髮呢?“我的頭髮,我的頭髮去哪裡了?”

“你該不會是自己夢遊,把頭給剃了吧?”梁鐵牛輕撫著自己胸口,剛才他可被嚇的不輕,這虎娘們,一天天的,竟能作妖。

這邊的劉招娣還在歇斯底里地叫喚是誰剃了她的頭,另一邊的大隊長也被吵醒了,他煩躁地翻身起來。

杏花嬸也跟著起來,又被大隊長給按了回去,“你繼續睡吧,我去看看。”

“老大家的又鬼嚎甚麼呢?”杏花嬸挪到床邊,掀開窗簾,看著梁鐵牛那屋的方向,一臉的不悅。

“都是欠收拾的!”大隊長沒空管老大一家,披了件外套,趿拉著布鞋,沉著臉去開門。

“誰啊?”

門一拉開,看到門口站著的是一臉焦急的知青陶鈞,大隊長愣了一下。

“陶知青?這麼晚了,出啥事了?”

一想到知青點又鬧么蛾子,大隊長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大隊長!出大事了!”陶鈞來不及客套,壓低聲音,飛快地將自己在劉老蔫兒家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大隊長的臉色,隨著陶鈞的敘述,一點點變得鐵青,最後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那雙平時略顯渾濁的眼睛裡,此刻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這個畜生!”

大隊長低吼一聲,再無半點睡意,轉身就挨個敲響三個兒子的房門:“老大、老二、老三,都給我起來!”

梁家三兄弟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走出房間。

梁鐵水一臉茫然地看向焦急的父親,“爹,這是咋的了?”

“抄傢伙!出大事了!”大隊長一邊係扣子一邊吩咐:“鐵柱,你快去叫村長和老支書!帶著他們一起去劉老蔫兒家!這個龜孫子,真是會給老子捅刀子!”

“好!”梁鐵柱領著父親的命令,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杏花嬸穿好衣服出了房間,就見自家老頭子帶著兒子們氣勢洶洶地離開。

同樣站在院子裡的王小花,見到自家婆婆出來,趕緊走過來,“娘,是不是出啥事兒了,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杏花嬸琢磨了一下,“老二媳婦兒,拿上手電,咱們也過去。”

“欸,好,娘!”王小花轉身跑進屋子裡,拿出手電筒,跟著杏花嬸追著大隊長他們而去。

劉招娣趴在窗戶上看著眾人離開,恨得牙癢癢,別讓她知道是誰給她剃的頭,否則,她一定要讓那人好看。

……

與此同時,睡在知青點的陸一鳴,此刻卻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南酥今天刻意的疏遠,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裡,讓他翻來覆去,心煩意亂。

那個曹文傑就住在隔壁,誰知道他會不會使甚麼么蛾子。

再加上南酥那丫頭,今天對自己若即若離的態度,更是讓他心裡堵得慌,像壓了塊大石頭。

“這丫頭,反應這麼大……”

“曹文傑口中的‘紋身’和‘空間’,肯定在她的身上。”

“她是不是覺得有危險,不想連累我,所以才刻意疏遠我?”

想到這一點兒,陸一鳴‘唰’地一下坐起身,眼睛在黑暗的房間中瞬間變得鋥光瓦亮。

陸一鳴萬萬沒有想到,這次他真相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他動作利落地拉開了房門。

幾乎是同一時間,隔壁的門也“吱呀”一聲被推開。

曹文傑探出頭來,看見陸一鳴,故作和善地一笑。

“這大半夜的,外面怎麼這麼吵?”

陸一鳴冷著臉,只說了句:“不知道。”

他不再理會曹文傑,直接邁開步子,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這動靜,十有八九是劉老蔫兒那邊的事兒發了。

曹文傑看著陸一鳴冷漠的背影,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冷笑,他朝著陸一鳴離開的方向,無聲地“呸”了一聲。

“裝甚麼裝!一個泥腿子!”

……

地窖深處。

王璐璐像個破敗的布娃娃,被扒光了衣服,手腳都被粗重的鎖鏈銬住,就那樣毫無生氣地躺在一張散發著黴味的髒汙草蓆子上。

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地盯著虛空中某一點,彷彿靈魂早已被抽離。

劉老蔫兒心滿意足地從她身上爬起來,整理著自己骯髒的衣褲。

他回頭,看向王璐璐的眼神裡,沒有一絲慾望的餘溫,只有刻骨的恨意和變態的快感。

這個城裡來的嬌小姐,當初那麼看不起他,現在還不是像條死狗一樣躺在他身下!

就在他準備順著梯子爬出地窖的時候——

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鬧哄哄的人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把院子圍起來!別讓他跑了!”

是大隊長的聲音!

劉老蔫兒渾身猛地一個激靈,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血色盡褪!

被發現了!

他們怎麼會發現的?!

驚恐、慌亂、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替閃過。

他知道,這次,他逃不掉了。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不!

他不能就這麼被抓!

電光火石之間,一股瘋狂的狠厲湧上他的心頭。

他猛地扭過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草蓆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布娃娃”。

在上面的人衝下來之前——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抓起毫無反抗之力的王璐璐,粗糙的大手,閃電般地死死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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