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陸一鳴對曹文傑的覬覦一無所知。
他關上門,將外面的寒意和窺探隔絕。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將屋內的所有都收入眼底。
曾經少女的閨房,如今蕭肅的只剩下一個火炕。
陸一鳴一手夾著鋪蓋卷,一手拿著手電筒,手電光在炕上掃了一圈。
炕面乾淨得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根本不需要打掃。
他將手電筒隨手放在炕頭,利落地把自己的鋪蓋卷在上面展開。
他脫掉外衣,關上手電,躺了下來。
陸一鳴睜著眼睛,盯著漆黑的屋頂,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只要一閉上眼,就是南酥那張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小臉,那雙水光瀲灩的大眼睛,還有那片被水浸溼後,緊緊貼在肌膚上、透出玲瓏曲線的衣襟……
陸一鳴的喉結重重地滾了滾,感覺自己剛剛用四桶井水壓下去的火,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他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睡覺!
趕緊睡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子興奮勁兒總算消退了些,漸漸沉入了夢鄉。
夢裡,他好像來到了一條波光粼粼的大河邊。
河水清澈,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
他隱隱約約看到,河中央似乎有個人影在浮沉。
出事了?
有人溺水了?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閃過,常年刻在骨子裡的軍人本能讓他想也不想就要下水救人。
可他還沒來得及邁開腳步,就看見河中央的那個人影,竟然調轉方向,朝著他這邊遊了過來。
水聲嘩啦,動作流暢而優美,像一條在月光下嬉戲的美人魚。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人的面容也逐漸清晰起來。
是南酥。
陸一鳴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她游到了岸邊的淺水處,然後緩緩地站起身。
水珠順著她烏黑的髮梢滴落,劃過她優美的脖頸、精緻的鎖骨。
那身被水浸透的衣衫,像第二層面板一樣,緊緊地包裹著她玲瓏有致、曼妙起伏的身體。
每一寸曲線,都在朦朧的月光下,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她就那樣站在水中,對著他笑。
那笑容,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皎潔,比林間的溪水還要清甜。
然後,她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來。
水聲輕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陸一鳴傻了。
他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看著她帶著一身水汽,帶著一身清甜的香氣,朝自己走來。
南酥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腳步。
她的臉上掛著一抹狡黠又嫵媚的笑,眼神像是帶著鉤子,一下又一下,勾著他的魂。
她踮起腳尖,伸出兩條纖細白皙的手臂,輕輕地圈住了他的脖頸。
冰涼的肌膚相貼,激得陸一鳴渾身一顫。
一股濃郁的、只屬於她的馨香,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她嫣紅的、泛著水光的唇,湊到他的耳邊。
她的呼吸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颳著他的耳廓,帶起一陣戰慄的癢。
“陸大哥,我美嗎?”
她的聲音,又嬌又媚,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
美。
美得讓他想把她藏起來,只給他一個人看。
陸一鳴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反應。
他聽見自己不受控制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美。”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她笑得更開心了。
下一秒,他感覺摟著自己脖頸的手臂猛地收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眼前的場景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再是月下的河邊。
而是他自己的房間。
天旋地轉間,他正將那個剛剛還在河裡誘-惑他的小妖精,牢牢地壓在身下。
身下的觸感,溫軟、細膩,美好得不像話。
他看到她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裡,水光瀲灩,媚眼如絲。
她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的驚慌和抗拒,反而帶著一絲縱容和鼓勵的笑意。
陸一鳴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雙他肖想了無數個日夜的、嫣紅的唇瓣……
……
“唔……”
陸一鳴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窗外,天光已經矇矇亮。
他抬起手臂,搭在自己滾燙的額頭上,腦海裡還回放著夢裡那些活色生香、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
這夢做得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她的肌膚有多細膩,她的唇有多柔軟,她在他耳邊的喘息有多撩人……
陸一鳴只覺得全身的氣血都在瘋狂地往同一個地方奔湧,那股熟悉的燥熱感,比昨晚任何時候都來得更加洶湧、更加猛烈。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懊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回味。
真是……沒出息!
他掀開被子,準備起床。
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就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身下的床單。
那上面,赫然一片狼藉……
陸一鳴的臉,“轟”的一聲,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
活了二十六年,頭一回這麼丟人!
他飛快地從炕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換下短褲,然後一把將那張“罪證”床單連帶著自己的短褲,胡亂地團成一團,緊緊地抱在懷裡。
趁著知青點的人都還沒起床,他輕手輕腳地溜出門,一路小跑回到陸家。
剛一進院門,他就直奔院子角落的水井,拿起那個大大的鋁盆,把床單和短褲塞進去,然後提起水桶,將水倒進盆裡。
他蹲下身,埋著頭,吭哧吭哧地開始洗床單。
……
“吱呀——”
堂屋的門被推開。
陸芸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她昨晚睡得特別香,身邊的南酥乖乖軟軟的,像個小暖爐,抱著特別舒服。
早上醒來的時候,看著南酥恬靜的睡顏,她真想上手掐一把那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臉蛋。
又怕把人吵醒了,只好戀戀不捨地放棄了這個念頭,輕手輕腳地穿衣起床,準備去廚房做早飯。
誰知一出堂屋,就看到了院子裡那道熟悉又高大的身影。
“哥?”陸芸驚訝地揉了揉眼睛,“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她哥不是去知青點睡了嗎?
陸一鳴的身體明顯一僵,頭埋得更低了,聲音悶悶地傳來:“今天有點事,要去一趟縣裡。先回來給你們做早飯。”
“哦……”陸芸拖長了調子,視線落在他面前那個鋁盆上。
大清早的,洗床單?
不過,陸芸並沒有多想,她眼睛轉了轉,突然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自家這個冰塊大哥,還挺會心疼未來媳婦兒的嘛。
都知道提前回來做早飯了。
“你傻笑甚麼?”陸一鳴抬起頭,眼神銳利。
“沒有啊!”
陸芸趕緊收起笑容,板起小臉,一本正經地搖頭。
“我就是覺得,哥你真好,這麼早就起來給我們準備吃的。”
陸一鳴沒再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陸芸揹著手,像個小巡察官一樣,在陸一鳴周圍轉悠。
他抬起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很閒?”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陸芸立刻一個激靈,求生欲爆棚,連連擺手,表情瞬間變得一本正經:“不閒不閒!我去做早飯!”
說完,她轉身就往廚房跑,生怕跑慢了被她哥滅口。
跑到廚房門口,她還是沒忍住,回頭偷偷看了一眼。
嘖,難道她這個妹妹就不配讓他溫柔以待嗎?
……
南酥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愣愣地盯著頭頂陌生的房梁,過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哦,對了。
她昨天搬到陸芸姐家來住了。
已經不在那個讓她壓抑窒息的知青點了。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感到無比的安心和放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正準備穿衣服下炕,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陸芸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看到她醒了,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酥酥,你醒啦?快,喝點水潤潤嗓子,然後趕緊去洗漱,我哥已經做好早餐了!”
“陸大哥做的早餐?”
南酥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別的甚麼都沒聽進去,就聽見了這句。
那亮晶晶的眼神,活像一隻看到了小魚乾的小貓咪。
她瞬間就滿血復活了,哪還有半點剛睡醒的迷糊樣。
她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完,連鞋都來不及穿好,趿拉著就往外跑,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我馬上去洗漱!”
看著她那迫不及待的背影,陸芸在後面笑得一臉寵溺。
真是個小吃貨。
南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一陣風似的衝到了飯桌旁。
桌邊,陸一鳴正把一碟小菜往桌上端。
“陸大哥,早上好!”南酥笑得眉眼彎彎,臉頰上還帶著兩個可愛的小梨渦。
她的笑容太燦爛,太明媚,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瞬間就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陸一鳴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
昨晚那個香豔又荒唐的夢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
夢裡的她,也是這樣對著他笑。
笑得那麼甜,那麼勾人。
“咳!”
陸一鳴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避開了她灼熱的視線,耳根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他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聲音有些沙啞:“坐下吃飯。”
“好嘞!”南酥脆生生地應了一聲,乖巧地坐了下來。
她的視線,立刻就被桌上的飯菜給吸引了。
白白胖胖、暄軟誘人的大饅頭,還在冒著熱氣。
一盆金燦燦的大碴子粥,熬得濃稠香糯,上面飄著一層米油。
還有一碟綠油油的涼拌野菜,上面淋了些許香油,看著就清爽開胃。
雖然簡單,但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不像知青點的粥,清得能數出米粒。
每天不是紅薯就是紅薯,吃得她胃裡直返酸水。
“陸大哥,這都是你做的?”
南酥拿起一個饅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一鳴。
陸一鳴“嗯”了一聲,低頭喝粥,不敢看她的眼睛。
南酥夾了一筷子涼拌野菜送進嘴裡。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也太好吃了吧!
野菜清爽可口,帶著恰到好處的酸辣,完全吃不出野菜的澀味。
陸一鳴的手藝,果然從來不會讓她失望!
她兩眼放光地看著陸一鳴,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陸大哥,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