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我還不知道周芊芊這麼做的原因。”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衣角:“貿然撕破臉,反而會打草驚蛇。”
“現在起衝突,壞的是我的名聲,正好中了她的計。”
陸一鳴看南酥雖然氣得臉色發白,卻能強壓怒火,還能條理清晰地分析眼前的困局,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一絲掩藏不住的讚賞。
他微微頷首,那弧度不大,卻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認同。
“南知青說得對,這事兒不能急,急了就容易出錯。”
他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經驗和世故。
“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周芊芊這種人,可不就是那難纏的小鬼嗎?”
陸一鳴輕哼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不屑。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更何況,對付這種人,殺雞焉用牛刀!”
南酥聞言,側過頭,看向陸一鳴。
他的話雖然帶著點江湖氣,卻說到了她的心坎裡。
周芊芊那種笑裡藏刀的性子,確實不是能正面硬剛的。
南酥忍不住輕笑出聲,原本緊繃的情緒稍稍放鬆:“陸同志說得對,大不了先半夜給她套麻袋,先出出氣再說。”
陸一鳴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正要開口,突然神色一凜。
周圍的灌木叢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暗中移動。
陸一鳴幾乎是本能地將南酥往身後一拉,整個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南酥被他護在身後,看著他寬闊挺拔的背影,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草木清香,混合成一種獨特的安全感。
“怎麼了?”她小聲問道,手指緊緊拽著陸一鳴的衣襬。
“有東西在靠近。”陸一鳴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南酥屏住呼吸,她能感覺到陸一鳴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這種軍人特有的警覺讓她想起家裡的父兄,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崇敬與信任。
灌木叢的響動越來越大,甚至還能聽到‘哼哧’的聲響。
“是野豬!”陸一鳴臉色一變,如果就他自己,那頭野豬就是送上門的口糧,可現在南酥在他的身邊,他不能讓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兒。
聽到陸一鳴的話,南酥倒吸一口涼氣。
她下鄉兩個多月,只從老鄉的口中聽說過野豬有多麼的殘忍,不僅會禍害莊稼,還會殺人。
大隊上就有個老鄉,上山抓野兔打牙祭,結果遇上了出來覓食的野豬,最後被野豬的獠牙捅了個血窟窿,等找到他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被野獸分食了。
現在直面野豬,南酥是既興奮,又擔心。
陸一鳴不知道南酥在想甚麼,他當機立斷,拉著她就往最近的一棵大樹跑:“快上樹!”
他動作利落地攀上樹幹,待他在一根粗壯的樹杈上站穩後,他沒有任何停留,立刻向下伸出了手,“把手給我!”
南酥來不及多想,伸手抓住他溫熱的大手。
陸一鳴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用力一拉,南酥只覺得自己身體一輕,整個人就被陸一鳴硬生生地拉了上去。
她還沒來得及站穩,陸一鳴便迅速而輕柔地將她安置在了一個相對隱蔽且結實的樹杈上。
“抓緊了!”陸一鳴低聲說道,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發生甚麼都不要下來。”
說完,他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地上。
南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陸同志,你小心!”
“好,我會的!”陸一鳴抿嘴一笑,抬頭看了南酥一眼,隨後從後腰抽出一把鐮刀。
那鐮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與他冷峻的側臉相得益彰。
就在這時,灌木叢猛地被撞開,一頭體型碩大的成年野豬赫然出現在她們的眼前。
那野豬少說也有兩百斤重,兩顆猩紅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彷彿燃燒著暴躁的火焰。
而口中那兩根外翻的鋒利獠牙,則像兩把出鞘的彎刀,散發著駭人的寒光,直直地朝著兩人所在的方位,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兇悍氣息,朝著陸一鳴直衝過來!
南酥緊緊抓住樹枝,指甲深深陷入樹皮。
她看著陸一鳴不閃不避,在野豬衝過來的瞬間側身避開,同時鐮刀劃出一道寒光。
“嗷!”野豬發出一聲慘叫,脖子上多了一道血口子。
但這反而激怒了它,它調轉方向,再次兇猛地撲來。
陸一鳴眼神一冷,這次不再閃避,而是迎了上去。
南酥看得心驚肉跳,差點叫出聲來。
只見陸一鳴一個敏捷的翻身,竟然騎到了野豬背上!
野豬瘋狂地甩動身體,想要把他甩下來。
陸一鳴雙腿死死夾住豬身,握緊鐮刀,看準時機狠狠刺下!
鐮刀精準地插入野豬的脖頸,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野豬發出最後一聲哀嚎,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就不動了。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南酥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陸一鳴是退伍軍人,卻沒想到他身手這麼好。
一個人單挑一頭成年野豬,還贏得這麼漂亮!
陸一鳴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確認野豬已經死亡後,才轉身看向樹上的南酥。
“安全了,可以下來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哦,哦,好!”南酥這才回過神,連忙就要往下跳。
“等等!”陸一鳴快步走到樹下,朝她張開雙臂,“跳下來,我接住你。”
南酥張了張嘴,想說她自己能行。
她又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大小姐,爬樹下樹還是沒問題的。
可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陸一鳴堅定的眼神,她突然改變了主意。
“好,我跳了。”她輕聲說道,朝著那個張開懷抱的男人跳了下去。
陸一鳴穩穩地接住了她,雙臂有力而溫暖。
南酥整個人撞進他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結實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的自己。
南酥的臉頰不自覺地紅了。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甚麼在悄然改變。
陸一鳴的耳根微微發紅,卻還是穩穩地抱著她:“沒事吧?”
“沒、沒事。”南酥慌忙從他懷中跳下來,感覺臉上燒得厲害。
她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目光落在陸一鳴的手臂上:“你受傷了!”
他的手臂被野豬的獠牙劃出一道血痕,雖然不深,但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袖。
陸一鳴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小傷,不礙事。”
“這怎麼能是小傷!”南酥急了,“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她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幫陸一鳴包紮傷口,最後還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陸一鳴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心裡莫名一暖,但看到那個蝴蝶結,嘴角抽了抽。
“謝謝,手帕等我清洗後再還你。”他故作輕鬆地說,眼神卻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沒關係,一個手帕而已。”南酥笑著擺擺手,忽然有些不敢和陸一鳴對視,眼睛不自覺的瞟向地上躺著的那頭野豬。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陸一鳴見她看著野豬,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兩人同時抬頭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這下好了!”
南酥興奮地說道,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咱們不是正愁怎麼撇清和曹癩子的關係嗎?這下不就有了絕佳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