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正盛,透過秘境古樹層層疊疊的枝葉,篩下滾燙的光斑,落在我倚靠的洞壁上。空氣中瀰漫著靈果的清甜與草木的溼潤氣息,本該是休整養息的時刻,
我卻渾身燥熱,剛歇下的疲憊被一股莫名的亢奮取代——體內那些靈果滋養出的力量還在奔騰,神經壓迫的隱痛早已消失無蹤,連呼吸都帶著前所未有的順暢感。
“趁這會兒精神足,再去探探沒去過的地方。”我拍了拍膝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處傳來清脆的“咔咔”聲,卻沒有半分滯澀。
之前找到的靈果雖然效果顯著,但種類有限,秘境外圍這麼遼闊,說不定藏著更珍稀的果子,多嘗試幾種,體質提升得也能更快些,後續的鍛體訓練才能更早提上日程。
我順手拿起洞口的空布袋,檢查了一下洞口的木柵欄,確認穩固後,便順著藤梯滑了下去。這一次,我刻意避開了之前走過的路線,朝著西側一片更幽深的林地走去。
那邊的樹木比之前見到的更加粗壯,樹幹上纏繞著粗壯的藤蔓,藤蔓上點綴著零星的淡紫色小花,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異香。地面上的青草長得齊膝高,
其間夾雜著不少形態奇特的靈草,有的葉片泛著琉璃般的光澤,有的頂著毛茸茸的白色花穗,我只敢遠遠繞開,連拍照都不敢靠太近,生怕這些未知的靈草藏著甚麼危險。
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間穿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樹林忽然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不大不小的谷地。
谷地中央孤零零立著一棵從未見過的果樹,樹幹是深邃的暗紫色,像是被墨浸染過,狹長的暗綠色葉片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樹上的果實——一串串如同瑪瑙般的紅果掛在枝頭,形狀酷似小巧的心臟,通體赤紅,表面光滑得能映出光斑,還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紅光,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甜香濃郁得讓人幾乎要醉倒。
“臥槽!這果子也太扎眼了吧!”我快步衝到樹下,仰頭望著滿樹的紅果,眼睛都直了。之前吃的黃果、紫果雖然能提升體質,但都透著溫和的氣息,可這紅果不同,光是看著,就覺得一股灼熱的能量撲面而來,透著股“不好惹”的霸道勁兒。
“說不定是高階靈果?吃了說不定能直接脫胎換骨!”心裡的貪念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住,我伸手摘下一串紅果,入手溫熱,那輕微的搏動更清晰了,像是握著一顆小小的心臟。
甜香鑽進鼻腔,饞得我口水直流,也顧不上多想,隨手摘下一顆,直接塞進了嘴裡。
果肉入口即化,沒有想象中的清甜,反而像是一團滾燙的岩漿,順著喉嚨瞬間滑入腹腔。下一秒,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股毀滅性的劇痛猛地從腹部炸開,像是有無數把燒紅的尖刀在五臟六腑裡攪動、切割!
“呃啊——!”我慘叫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捂著肚子,額頭的冷汗瞬間浸透了T恤,順著臉頰滾落,滴在青草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溼痕。
這不是之前靈果那種溫和的暖流,而是一股狂暴到失控的能量!它在我腹腔裡炸開後,便如同脫韁的野馬,順著經脈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像是被撕裂的綢緞,
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脆弱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股霸道的能量,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經脈斷裂的刺痛,彷彿全身的血肉都在被強行撕扯、重組。
“不……不對!這果子有毒!”我想嘶吼,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嗚咽,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渾身的肌肉因為極致的疼痛而劇烈抽搐。那股狂暴的能量已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
呼吸變得無比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燒般的疼痛,彷彿肺葉要被燒穿;手臂和雙腿的經脈被能量衝擊得凸起,面板下隱約能看到紅光竄動,像是有火在燒;連頭頂的太陽穴都突突直跳,比以往任何一次偏頭痛都要劇烈,彷彿腦袋要被硬生生炸開。
“要……爆體而亡了嗎?”我能感覺到體內的能量越來越狂暴,經脈的撕裂感從區域性擴散到全身,面板滾燙得嚇人,像是要燃燒起來。
死亡的陰影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我徹底包裹,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渙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著,朝著無盡的深淵墜落。
模糊中,我彷彿看到了地球的家。看到了父親在田埂上彎腰勞作的背影,汗水浸溼了他的粗布襯衫,卻總在我病痛發作時,默默揹著我走幾里路去鎮上看病;
看到了母親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湯,絮絮叨叨地讓我多喝點,哪怕家裡不富裕,也總想著給我補補身體。他們的笑容那麼清晰,
卻又那麼遙遠,想到自己這輩子沒能給他們爭過一天氣,沒能讓他們享過一天福,反而要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一股鑽心的愧疚就淹沒了疼痛。
過往的片段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小時候,別的孩子在田埂上追逐打鬧,我卻只能躺在炕上,被神經壓迫的疼痛折磨得蜷縮成一團,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上學時,因為身體孱弱、性格內向,我總是被同學孤立,只能坐在教室的角落,默默看著別人嬉笑打鬧,連主動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長大後,四處找工作,卻因為身體原因屢屢被拒,只能靠父母的微薄收入勉強餬口,三十七歲了,沒錢沒工作沒老婆,連異性的手都沒碰過,人生過得一塌糊塗。
那些年日復一日的病痛,那些無人理解的孤獨,那些一次次燃起希望又被現實澆滅的絕望,此刻都化作尖銳的利刃,與體內靈果的狂暴能量交織在一起,讓我痛不欲生。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好不容易穿越到這個秘境,有了擺脫病痛、改寫人生的希望,難道就要因為一時的貪心,死在這不知名的靈果手裡嗎?
“爸……媽……對不起……”我在心裡無聲地呼喚著,眼淚混合著汗水滑落,嘴角不受控制地溢位一絲猩紅的血跡。
劇痛越來越強烈,肺部像是灌滿了滾燙的鉛水,呼吸越來越微弱,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谷地的靈果樹、天空的陽光、周圍的草木,都漸漸變成了一片血紅。
意識越來越沉,像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黑暗中,只有那撕裂般的劇痛還在頑強地提醒著我還活著。
我能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在一點點斷裂,能量在瘋狂外洩,身體越來越冰冷,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這樣……完了嗎?”最後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隨後,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了我,連疼痛都變得遙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