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裡,段正明坐在主位上,段正淳坐在下首,兩人正在低聲說著甚麼。
段正明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便服,頭上戴著束髮金冠,面容清瘦,三縷長鬚飄在胸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見楊康進來,段正明站起身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譽兒,你來了。”段正明的聲音溫和而沉穩。
“伯父。”楊康不卑不亢,負手而立,也沒有行禮。
段正明點了點頭,也沒有在意,示意楊康坐下,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昨夜的事,你父王都跟我說了。段延慶在你手下走不過一招?”
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中分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楊康淡然一笑,“段延慶的武功,也不過爾耳。”
段正明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譽兒,讓伯父看看你的內力。”
“好啊。”楊康將手腕伸過去。
段正明兩指搭在楊康脈門上,運起一陽指內力探入。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一種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敬畏的變化,與昨日段正淳的表情如出一轍。
“這……”段正明鬆開手,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楊康的目光中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譽兒,你的內力之深厚,怕是當世無人能及。即便是天龍寺的枯榮大師,也遠不及你。”
楊康收回手,淡淡道:“你過獎了。”
段正明與段正淳對視一眼。
段家世代習武,一陽指傳承數百年,從未出過如此驚才絕豔的人物。
而這個人物,偏偏是那個從小連刀劍都不肯碰的譽兒。
“譽兒,”段正明沉吟片刻,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我今日來,除了見你,還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說。”
“你說。”
“吐蕃國師鳩摩智,不日將到大理。”段正明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天龍寺的六脈神劍劍譜。”
六脈神劍。
楊康眼眸一閃。
他知道這門武功的傳說,是大理段氏的最高武學,以無形劍氣傷人,威力極大,遠在一陽指之上。
“六脈神劍?”楊康明知故問道,“你的意思是?”
段正明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蒼山洱海,緩緩道:“六脈神劍是大理段氏的鎮國之寶,數百年來從未外傳。鳩摩智此番前來,名為借閱,實則強取。他武功極高,號稱大輪明王,我與天龍寺諸位大師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他轉過身,看著楊康,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但如今有了你,情況便不同了。你的內力之深厚,遠超我等。若由你來修煉六脈神劍,或許能在鳩摩智到來之前練成。”
楊康微微一笑,“伯父的意思是,讓我去天龍寺學六脈神劍?”
“不錯。”段正明點了點頭,“我已與枯榮大師商議過,枯榮大師也願意見你一面。”
“那便去吧。”楊康站起身來,語氣平淡,“我也想見識見識,這六脈神劍到底有多厲害。”
段正明和段正淳對視一眼,都欣慰的點了點頭。
三人出了鎮南王府,騎馬往蒼山方向而去。
天龍寺坐落在蒼山腳下,洱海之濱,是大理段氏的皇家寺院。
寺院佔地極廣,殿宇重重,飛簷翹角,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
遠遠望去,只見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鐘聲悠揚,梵唱陣陣,頗有幾分佛國仙境的味道。
楊康三人到了山門前,早有知客僧迎了上來,合十行禮,“三位施主,枯榮大師已在後院等候。”
穿過重重殿宇,到了寺院最深處的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青石鋪地,四角種著幾株古松,松枝虯曲如龍,樹冠遮天蔽日。
院中有一棵老梅樹,枝幹蒼勁,雖未到花期,卻已隱隱透出一股清冽的幽香。
小院的正堂門敞開著,裡面坐著五個老僧。
居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威嚴,兩道白眉長垂至頰,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袍,雙手合十,端坐蒲團之上,氣息沉穩如山。
枯榮大師。
他左右兩側各坐著四個老僧,年紀都在六七十歲上下,個個面容清癯,氣息悠長,一看便是內功深厚的高手。
正是天龍寺四本,分別是本因、本觀、本相、本參。
這四人的功力都不在段延慶之下。
“阿彌陀佛。”枯榮大師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楊康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施主便是譽兒?”
“不錯,我就是。”楊康臉不紅,心不跳的點頭,心中暗忖,真正的段譽已經死了。
枯榮大師點了點頭,目光在楊康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伸出右手,“讓老衲看看施主的內力。”
“可以。”楊康將手腕伸過去。
枯榮大師兩指搭在楊康脈門上,內力探入。
下一刻,枯榮大師的臉色變了。
他的白眉微微抖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阿彌陀佛。”
枯榮大師收回手,深深看了楊康一眼,“施主的內力之深厚,老衲生平僅見。便是當年的無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也未必及得上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