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覺得好笑。
雌競。
這就是雌競。
鍾靈說了一句“讓木姐姐一個人對付”,她就炸了毛,又是趕人又是放毒箭的,說到底不就是不想讓鍾靈黏著他麼?!
與此同時,二十多名黑衣武士也動了。
他們顯然訓練有素,不急於進攻,而是呈扇形散開,將木婉清圍在中間,從四面八方同時出手。
長刀、短劍、鐵尺、鋼鞭,各種兵刃齊齊朝木婉清招呼過來。
木婉清雖然劍法凌厲,又有暗器防身,但雙拳難敵四手。
她擋住左邊的一刀,右邊的鐵尺便已到了肋下;
避開正面的鋼鞭,背後的長劍又無聲無息地刺來。
她身上的黑衣被劃開了兩道口子,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血跡從裂口處滲出來,在月光下觸目驚心。
但她沒有退。
她的劍越來越快,劍光在夜色中織成一張銀白色的網,將那些黑衣武士逼得節節後退。
可她畢竟只有一個人。
平婆婆的刀法本就與她不相上下,再加上二十多名黑衣武士從旁策應,木婉清漸漸力不從心,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劍招也不如開始時那般凌厲。
“小賤人,受死吧!”平婆婆抓住木婉清一個破綻,短刀直刺她的心口。
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快如閃電。
木婉清瞳孔微縮,身體猛地一側,刀鋒貼著她的肋下滑過,劃破了她的衣衫,在面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咬牙揮劍格開平婆婆的第二刀,身形踉蹌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一株大樹。
無路可退了。
二十多名黑衣武士圍了上來,刀劍的寒光在月光下匯成一片冷冽的海洋,將木婉清困在中間。
平婆婆站在最前面,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小賤人,你跑啊,怎麼不跑了?!”
木婉清握著短劍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力竭。
她的黑衣已經被汗水浸透,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面紗下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但她那雙眼睛,依然清澈而凌厲,像是兩團在寒風中燃燒的火焰。
她轉頭望了眼騎在黑玫瑰上的楊康,隨即看著平婆婆,冷冷地吐出三個字:“哼,你以為殺得了我嗎?!”
“是嗎?老身倒是要看看,是你的脖子硬還是老身的刀子硬。”平婆婆臉色一沉,短刀高高舉起,正要劈下。
“放肆。”
騎在黑玫瑰上的楊康終於坐不住了。
他本來還想放曼陀山莊的人一條生路,畢竟他們是李青蘿、王語嫣的手下,但是他們竟敢傷了木婉清?!
他直接向平婆婆隔空伸出手。
“唰!”
剎那間,平婆婆的動作僵住了。
因為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隻手握住了。
那隻手握得不緊,甚至可以說是很輕,像是隨手搭上去的。
但她的刀,就是劈不下去。
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量,不大,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彷彿她全身的力氣都被那隻手吸走了,手臂發軟,腿發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平婆婆猛地抬頭,看向遠處馬背上的楊康,對上了他的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死水下面,藏著讓她脊背發涼的東西。
“你——!”
她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楊康的隔空的手掌從平婆婆手腕滑到了她的喉嚨上,五指合攏。
“咔。”
很輕的一聲。
像折斷一根枯枝。
平婆婆的眼睛猛地凸了出來,嘴巴張開,想說甚麼,卻甚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截被抽掉骨頭的蛇,癱倒下去。
二十多名黑衣武士愣住了。
他們的平婆婆,武功最高的平婆婆,就這麼被人隔空殺死了?
被人一隻手捏碎了喉嚨?
但楊康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從黑玫瑰背上掠了出去。
沒有用兵器,沒有用甚麼精妙的招式,只是快。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群中穿行。
第一個黑衣武士舉起長刀,刀還沒落下,楊康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胸口。
拳勁透體而過,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身體倒飛出去,撞在身後兩個同伴身上,三個人滾作一團,再也沒有站起來。
第二個黑衣武士轉身要跑,楊康的掌刀斬在他的後頸上,頸骨斷裂的聲音讓人牙酸。
他的身體前衝了兩步,然後像一堵塌了的牆,直挺挺地趴在地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楊康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一拳,一腳,一掌,一指。
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要害上,每一擊都要命。
沒有慘叫。
不是他們不想叫,而是來不及叫。
楊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們連恐懼都來不及湧上心頭,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月光下,楊康的身影如同鬼魅。
他每經過一個黑衣武士,那個人就會倒下,再也不會站起來。
木婉清靠在樹幹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瞳孔微微震動。
她見過很多殺人的人,她自己殺起人來也從不手軟。
但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殺法。
楊康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比如拂去衣上的灰塵,或者折下一枝礙事的樹枝。
可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收割生命。
最後一名黑衣武士終於崩潰了。
他把手裡的鐵尺一扔,轉身就跑,跑了兩步,腿一軟,摔倒在地,又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大哥……別……別殺我……”
楊康沒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右手一招,地上一把長刀躍入他的手中。
擒龍功!
掂了掂。
然後隨手擲了出去。
長刀破空而去,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那名黑衣武士跑出十幾步遠,忽然身體一僵,低下頭,看見一截刀尖從自己胸口冒了出來,上面沾著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張了張嘴,撲倒在地,再也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