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殺了靈鷲宮的人?!”司空玄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知不知道天山童姥是甚麼人?她殺人從來不用第二招,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楊康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聒噪。”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他握刀的右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司空玄的右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短刀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斜斜地插在泥土裡。
“啊——!”司空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踉蹌後退,撞在身後的岩石上,整個人順著巖壁滑落下去,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楊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垂死的螞蟻,“還敢拿天山童姥壓我麼?她殺人不用第二招?她殺得不過都是些你這樣的廢物罷了。”
司空玄咬著牙,額頭上冷汗涔涔,眼中的恐懼和怨恨交織在一起,“你……你中了斷腸散,沒有我的解藥,你活不過七天!”
“斷腸散?”楊康不屑道:“你以為,那東西對我有用?”
司空玄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斷腸散是他親手調製的,毒性猛烈,中者七天內若無解藥,必定腸穿肚爛而死。
他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服下了毒藥,怎麼可能……
“我問你……”楊康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讓司空玄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顫抖,“鍾靈在哪裡?”
司空玄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抬起左手指向營地後方的一塊岩石,“在……在那塊岩石上……我們沒動她……”
楊康收回目光,轉身朝那塊岩石走去。
司空玄癱坐在岩石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下一刻,他忽然感覺胸口一涼。
低頭一看,一塊小石子不知何時穿透了他的胸膛,小石子從後背露出,在火光中泛著冷冷的寒光。
不知甚麼時候,那塊小石子從飛到了這裡,無聲無息,如同鬼魅。
司空玄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眼中的光芒便迅速渙散,身體軟軟地歪倒在地上。
楊康頭也沒回。
彷彿殺一個司空玄,比踩死一隻螞蟻還不需要在意。
木婉清跟在楊康身後,目光從司空玄的屍體上掃過,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匪夷所思之色。
那塊小石子是甚麼時候飛過去的?
她完全沒有看清。
難道說,他有隔空取物的本事?!
她快步跟上楊康,走到那塊岩石前,只見一個身穿青色衣衫的少女被綁在一根木樁上,雙手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一塊布條。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圓圓的臉蛋,面板白皙如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瞪得圓圓的,滿是警惕和驚懼。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楊康臉上時,那雙大眼睛中的驚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
“唔!唔唔!”少女拼命掙扎,身體在木樁上扭動,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楊康快步上前,先扯掉少女嘴裡的布條,然後手指輕輕一捻,綁在她手腕上的牛筋繩便像紙糊的一樣斷裂開來。
“段大哥!”
鍾靈一獲得自由,整個人就撲進了楊康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腦袋埋在他胸口,聲音又哭又笑,“你終於來了!我以為……我以為你不來了!”
“段大哥?”木婉清一愣。
他不是叫楊康嗎?!
鍾靈怎麼叫他段大哥?!
莫非他姓段?不姓楊?!
楊康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鍾靈的後背,“我怎麼會不來?我說過的話,甚麼時候不算數?”
木婉清臉色一沉,快步上前,直接把鍾靈從楊康懷裡提了出來,怒道:“不許這樣。”
“木姐姐。”鍾靈看到木婉清,也非常高興,“你也來啦。”
木婉清點了點頭,“你為甚麼叫他段大哥?”
鍾靈疑惑道:“他不就是姓段嗎?我叫段大哥有問題嗎?”
楊康解釋道:“其實我有兩個名字,姓段也可以,姓楊也可以,但是我更喜歡叫作楊康,所以,你以後還是叫我楊大哥吧。”
鍾靈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隨即突然想到了甚麼,看著楊康道:“楊大哥,你中了斷腸散!司空玄那個老混蛋說,沒有解藥你活不過七天!你快去找解藥!”
“不用了。”楊康笑了笑,“我已經吃過斷腸散的解藥了。”
鍾靈這才放下心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扭頭看向木婉清,“木姐姐,是我爹孃讓你來救我的嗎?”
木婉清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在鍾靈和楊康身上掃了一圈,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走了出去,只見營地的景象讓鍾靈倒吸了一口涼氣。
滿地都是哀嚎翻滾的神農幫弟子,到處都是斷裂的刀劍和打翻的篝火,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這……這都是你乾的?”鍾靈瞪大眼睛看向楊康,小嘴張成了O型。
“不然呢?”楊康聳了聳肩,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鍾靈怔怔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匪夷所思的神色。
幾天前,楊康還和她一起被無量劍派、神農幫弟子追得狼狽逃竄,怎麼短短几天不見,就變得這麼厲害了?!
“楊大哥,你怎麼突然改了名字?還變得這麼厲害啦?”鍾靈好奇問道。
“我沒有改名字,我本來就有兩個名字,至於我為甚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因為我被幹光豪、葛光佩兩個人追殺,失足跌下了懸崖,懸崖之下有個山洞,山洞中有絕世武功,還有一顆增強內力的丹藥,我吃了之後就變得這麼厲害了。”楊康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哇……”鍾靈震驚的叫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還真是這麼回事。”
“不錯。”楊康淡然一笑,三人已經走到黑玫瑰身邊,他翻身上馬,然後伸出手,一左一右將木婉清和鍾靈都拉上馬背,“上馬吧!”
木婉清坐在前面,楊康坐在中間,鍾靈坐在後面。
楊康被兩女夾在中間,兩股不同的幽香不由讓他心猿意馬,少女也有少女的好。
黑玫瑰不滿地打了個響鼻,它雖然神駿,但馱三個人還是有些吃力。
“委屈一下,回去給你加料。”楊康拍了拍黑玫瑰的脖子,笑著安撫道。
黑玫瑰又打了個響鼻,像是在表達不滿,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邁開了步子。
馬蹄聲在夜空中迴盪,漸漸遠去。
木婉清對於鍾靈的出現,不由產生了危機感,害怕鍾靈捷足先登,主動說道:“楊康,我叫木婉清,我的名字,不用鍾靈告訴你。”
楊康攬緊面前的木婉清的柳腰,微笑道:“水木清華,婉兮清揚,果然是好名字,名字美。人也美。”
木婉清哼道:“你又沒見過我,怎麼知道我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