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本座可不止力氣長了,再讓你試試本座的蛤蟆功。”歐陽鋒冷哼一聲,無比自信,身形陡然伏低,四肢踞地,喉中發出“咕咕”怪響,正是蛤蟆功的起手式。
只見他背部高高隆起,衣衫無風自動,周遭沙石竟微微震顫。
周伯通見狀,拍手笑道:“大蛤蟆又要來啦!”
話音未落,歐陽鋒身形暴起,如一道灰影激射而來,雙掌齊推,掌風腥烈,隱帶風雷之聲。
“轟——!”
周伯通笑聲未歇,左右兩手卻已各使一路功夫。
左手化作手刀,嗤嗤作響,竟是以真氣催動“火焰刀”的凌空氣勁,灼熱氣刃破空斬出;
右手食中二指併攏,無聲無息地點向歐陽鋒膻中穴,正是參合指中“靜影沉璧”的精妙指法。
一陽一陰,一剛一柔,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學被他信手拈來,渾然天成。
“這是甚麼武功?!”丘處機見師叔一手使用出火焰刀,一手使用出參合指,不禁大吃一驚。
這兩套武功,他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這是火焰刀、參合指,是楊大哥傳授給周伯通的。”程英微笑的做出解答。
“原來是康兒!”丘處機向楊康投去一個感激的神色。
如果不是楊康傳授師叔,只怕師叔有可能敗給歐陽鋒了。
一旦周伯通都敗了,那麼他們全真教才是滿盤皆輸。
與此同時,歐陽鋒瞳孔微縮,人在半空,竟能強行擰身,使個“鐵板橋”功夫,險險避過火焰刀氣,同時雙掌下壓,與參合指力硬拼一記。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身形乍分。
歐陽鋒借力翻身落地,腳下青石“咔嚓”裂開數道縫隙;
周伯通則借勢向後翻了兩個筋斗,穩穩站定。
“老頑童,你從哪裡偷學了這許多古怪功夫?!”歐陽鋒陰沉開口,心中卻暗自凜然。
他從楊康處學得龍象般若功後,本以為天下除了楊康外,再無敵手,豈料周伯通這幾十年來竟也未閒著?!
周伯通撓頭笑道:“打架多好玩啊!我這些年東逛逛西逛逛,看到有趣的功夫就學兩手。老毒物,你剛才那招‘蛤蟆跳水’使得不錯,就是姿勢太醜,要不要我教你一招好看的?!”
“哼,你的姿勢更難看。”歐陽鋒冷笑一聲,不再多言,身形晃動間已經展開白駝山莊嫡傳的“神駝雪山掌”。
“轟——!”
這套掌法本是他家傳武學,數十年精研,早已脫出原有桎梏,此刻使來,掌影如山,時而輕靈如雪落峰頂,時而厚重如冰山崩摧。
周伯通“哇呀”一聲,雙掌左右一分,竟同時施展兩路拳法:
左手仍是空明拳的“空谷傳聲”,勁力縹緲難測;
右手卻化拳為掌,使出《九陰真經》下卷所載的“摧心掌”功夫,掌風陰柔狠辣。
兩人此番交手,再不留餘力。
歐陽鋒時而如靈蛇遊走,施展白駝山詭異身法;
時而穩如磐石,以龍象般若功的沛然巨力強攻硬打;
間或突然蹲伏,蛤蟆功的驚天一擊猝然爆發。
周伯通則將左右互搏術發揮得淋漓盡致,常常左手使火焰刀、右手發參合指,或是一手空明拳、一手九陰神爪,招式之奇、變化之速,直如兩個心意相通的高手並肩作戰。
三百回合轉瞬即過。
場中罡風四溢,掌影指風縱橫交錯,青石地面早已坑坑窪窪,周遭樹木東倒西歪。
圍觀眾人無不屏息凝神,目眩神馳。
激戰中,歐陽鋒覓得一個破綻,龍象般若功全力迸發,一掌拍向周伯通左肩。
這一掌若是拍實,便是銅澆鐵鑄也要變形。
周伯通卻哈哈一笑,不閃不避,左手“空明拳”的“空舟渡水”卸去三成力道,右手指尖驟然變得赤紅,一記凝聚畢生功力的火焰刀斜劈而出,直取歐陽鋒右,竟是要以輕傷換重傷的打法!
歐陽鋒作為一代宗師,豈肯與他兩敗俱傷?!
電光石火間硬生生收回七成掌力,側身避讓。
便在這時,周伯通右手火焰刀忽地轉為參合指,指尖微顫,連點歐陽鋒胸前七處大穴;
左手空明拳也倏然變招,化作九陰真經中的“手揮五絃”,拂向歐陽鋒面門。
這一變化精妙絕倫,歐陽鋒避無可避,只得長嘯一聲,蛤蟆功護體罡氣轟然外放,周身數尺內氣牆如實質。
“轟隆”巨響,兩人終於硬拼一記。
各自向後滑出三丈有餘,方才站穩。
塵埃落定,只見周伯通左肩衣衫碎裂,露出一個淺淺的掌印;
歐陽鋒胸口衣襟則有三個指頭大小的破洞。
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大笑。
隨後周伯通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嚷道:“痛快痛快!老毒物,你這蛤蟆功練得真硬,硌得我手疼!”
歐陽鋒撫了撫胸前破洞,眼中難得閃過一絲讚賞:“老頑童,你這左右互搏之術,堪稱天下奇技,如果不是我這些年得了王爺的傳授,還真敗給你了。”
周伯通蹦跳著,“彼此彼此,不過下次我要用新想出來的‘三手互搏’,‘四手互搏’,‘五手互搏’,你可要小心啦!”
“是嗎?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五手互搏?”歐陽鋒覺得好笑,然後轉身走向場邊。
“誰說不能五手?兩隻手兩條腿,外加一個……”
“……”
觀戰的楊康見周伯通、歐陽鋒大戰,微微頷首。
這倆人這些年的武功都精進如斯。
至於兩人無厘頭的對話,則是被楊康忽略了。
裘千仞、火工頭陀、梅超風見到這兩人的曠世大戰,不由暗自佩服。
心中都在暗忖,如果是他們上場。
只怕難以打過周伯通與歐陽鋒。
這兩人現在的武功都可以說是已登峰造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