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哥。”
程英上前一步,聲音輕柔道:“行裝已經大致收拾妥當,我們駿馬都已經備好,還有一匹小黃馬,是李將軍專門送給龍姐姐的良駒,也在側門。”
陸無雙眨了眨眼,湊近些,壓低聲音笑道:“龍姐姐還沒起來?要不要我去叫她?”語氣裡帶著促狹。
楊康輕咳一聲,還未答話,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小龍女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上一身嶄新的白衣,纖塵不染,長髮用一根白玉簪簡單綰起,幾縷青絲垂在頰邊,襯得肌膚愈發雪白。
她神情依然清冷,但眼波流轉間,看向楊康時,便不自覺漾開一絲暖意,唇色也比往日更嬌豔幾分。
“大哥哥,我好了。”她走到楊康身邊,很自然的牽住他的衣袖。
程英和陸無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和笑意,但很快收斂,恭敬的向小龍女行禮:“參見龍姐姐!!”
小龍女對她們微微頷首,“兩位妹妹不必多禮。”
“既然都齊了,那我們就出發吧。”
楊康環視三女,最後目光落在小龍女臉上,微微一笑。
四人出了院落,穿過楊府曲折的迴廊亭榭,來到西側門。
四匹駿馬,都是腳力健碩的良駒映入眼簾。
分別是楊康照夜玉獅子、程英、陸無雙的駿馬以及李全送給小龍女的小黃馬。
送行的隊伍早已經立在側門前。
包惜弱眼中含淚,拉著楊康的手久久不願鬆開,反覆叮嚀“萬事小心”、“常來信”。
楊鐵心雖然沒有說話,但目光中的關切與期許沉甸甸的。
李全與楊妙真並肩而立,李全抱拳道:“王爺,一路小心。”
楊妙真颯爽一笑,“王爺,一路平安。”
楊康淡然一笑,翻身上了那匹神駿異常的照夜玉獅子。
白馬在陽光中渾身毛色如雪,唯有四蹄烏黑,神采飛揚。
他勒馬回身,對眾人拱手道:“諸位,留步吧。”
小龍女輕盈的躍上那匹溫順靈巧的小黃馬。
這馬兒毛色金黃,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她一身白衣相映,更顯脫俗。
程英與陸無雙也各自上馬,動作利落。
“啟程!”
楊康一聲令下,輕夾馬腹。
照夜玉獅子長嘶一聲,當先邁步。
小龍女的小黃馬緊隨其後,程英、陸無雙並轡跟上。
四騎在陽光中漸行漸遠,蹄聲清脆,揚起一路輕塵。
楊鐵心扶著妻子,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直到那一行人轉過山道,消失在視線之外。
包惜弱輕嘆一聲,靠向丈夫肩頭。
……
官道北上,道路平坦寬闊。
沿途所見,已經跟楊康記憶中的北方景象大不相同。
農田阡陌整齊,稻麥金黃,時有農人在田間勞作。
臉上雖帶著辛勞之色,卻少見饑饉惶惑。
村落炊煙裊裊,孩童嬉戲聲隱約可聞。
道路上商旅往來,車馬絡繹,雖不算摩肩接踵,卻也透著一股生氣。
“大哥哥,這裡……好像跟別處很不一樣。”小龍女騎在小黃馬上,望著遠處山坡上整齊的梯田和新建的水渠,清冷的眼眸中露出一絲新奇。
她因為追逐楊康,獨自浪跡過江湖。
去過蒙古統轄的地盤以及大宋統轄的地盤,但是跟楊康統轄的地盤對比鮮明。
程英點頭讚歎:“楊大哥治軍治民,果然獨樹一幟,一路行來,民生安定,軍容整肅,已有盛世之氣象。”
陸無雙指著路邊一處正在修建的學堂道:“看,還有學堂!這些小娃娃以後都有福了!”
楊康心中亦有欣慰。
如今親眼所見這勃勃生機,感受又自不同。
明教義軍在他籌劃與完顏洪烈、耶律楚材、黃蓉、李全、楊妙真、彭義斌等人具體執行下,已經將金國衰亡、蒙古敗退後留下的權力真空填補,穩住了基本盤。
這為他日後更大的圖謀,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北方是四戰之地,民生多艱,如今能得安寧,都是百姓之福。”
楊康語氣平靜,但眼中光芒閃爍,“但這還遠遠不夠。蒙古鐵騎仍在漠北、中原虎視眈眈,南宋朝廷偏安一隅,中原大地,終究需要一個新的秩序。”
他這番話,既是對三女說,也是對自己說。
程英看著楊康堅毅的側臉,心中怦然一動。
只覺得這樣胸懷天下、銳意進取的楊大哥,更令她心折。
一路無話,因是自家地界,通行順暢,速度極快。
不一日。
遠處地平線上,中都那熟悉的巍峨輪廓已然在望。
與之前途經的城鎮不同,作為明教義軍實際控制的核心、楊康的“王業”根基所在,中都城氣象更為不凡。
城牆顯然經過加固修葺,巍然聳立。
城門處人流如織,車馬喧囂,守門軍士精神抖擻,仔細查驗之餘,對普通百姓態度也算和氣。
城頭旗幟飄揚,除了明教的火焰日月旗,還有一面“楊”字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
四人徑直來到正門。
守門將領遠遠望見照夜玉獅子,先是一愣,隨即面露激動之色,連忙喝令軍士肅立,自己快步迎上,單膝跪地:“末將參見王爺!恭迎王爺回府!”
這一聲“王爺”喊出,周圍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紛紛側目,待看清馬上之人,人群中響起陣陣低呼與議論。
“是王爺回來了!”
“真是王爺!那白馬錯不了!”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聽說王爺在襄陽大殺四方,真為我們漢人出了口惡氣。”
“是啊,以前我們飽受蒙古人欺壓,但大宋根本不是蒙古人的對手,也只有王爺才能帶領我們打敗蒙古人。”
“王爺,你是我的神!”
“我生在北方,我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