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當然不願見到小龍女為救自己而受傷。
他眼眸一閃,運轉混元無極功,身形頓時消失在原地,憑空出現在小龍女身前,同時一招劈空掌拍出。
“砰——!”
一聲悶響。
林侍女登時覺得胸腔內氣血翻湧,蹬蹬蹬往後退了三四步,方才覺得楊康剛才的掌力被抵消了。
這就是楊康真正的輕功水平,可以做到讓絕頂高手肉眼都看不見的瞬間移動。
林侍女被楊康這一掌震退數步,眼中驚怒更甚,但心底卻也不由一凜。
她自忖武功已臻絕頂,又得《九陰真經》之助。
這世間能如此輕易震開她的人,寥寥無幾。
可方才楊康那輕飄飄的一掌,卻如海嘯前的漣漪,後勁深沉得令她心驚。
“很好,很好,很好啊!”
林侍女難以置信的看著楊康道:“你的武功倒是長進得快,可你越是如此,越是可恨,仗著一身功夫,便欺我徒兒純真,壞我古墓清名!”
“師父!”
小龍女再次開口,語氣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大哥哥不是這樣的人,他也沒有欺騙我,都是我心甘情願,而且這幾個月,我跟大哥哥修煉玉女心經,我心境通透,內力大進,師父如果不信,可以試試我的功力。”
林侍女看向小龍女,見她眸光湛然。
周身氣息圓融內斂,隱有光華流轉,確實內力精進遠超常理。
但她心中先入為主,認定男女有別。
如此修煉必有齷齪,更何況她親眼所見二人衣衫不整……念及此,怒火更熾。
“龍兒,你還要為他狡辯?!”
林侍女痛心疾首道:“我古墓派門規第一條,便是門下弟子需潔身自好,終身不嫁,除非……哼。”
她目光如刀,射向楊康道:“楊康,你已經得愁兒,還來主動招惹龍兒,今日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再欺我古墓無人!”
楊康一直靜靜聽著,此刻忽然上前一步,對林侍女拱手,神色平靜,目光澄澈如古井:
“林掌門,你是龍兒的師父,是當世高人,應當明察秋毫,洞若觀火,而我對龍兒的真心,是真心實意,推心置腹,此生無憾。”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金石墜地,在空曠的石洞中迴響。
林侍女眸光微動,但隨即冷笑道:“我不會相信你的話。”
“那前輩如何才肯相信?”楊康直視林侍女,不閃不避。
“如何相信?!”
林侍女眼中寒光一閃,一字一頓道:“除非你死,我才能相信你!”
此話一出,洞內驟然一寂。
連小龍女都微微一怔,看向楊康。
林侍女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譏誚:
“怎麼,不敢了?方才不還說此生無憾嗎?你口口聲聲說對龍兒真心實意,那麼你願意為她而死嗎?!”
“師父!”小龍女急道:“大哥哥他……”
“可以!”
楊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打斷了小龍女。
他看向林侍女,目光坦然道:“林掌門,如果我死了能讓你相信我對龍兒的真心,那麼我願意為龍兒而死。”
林侍女放聲長笑,卻是不信任楊康。
這個傢伙,又來這一套?!
“林掌門,你現在可以親自驗證。”楊康皺了皺濃眉,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驗證?如何驗證?”林侍女挑眉。
“林掌門可以全力打我一掌。”
楊康淡然道:“如果我躲閃,或運功抵禦,便算我言不由衷,是那貪生怕死、欺瞞哄騙之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如果我受林掌門一掌而不死,便請林掌門信我所言,准許龍兒……隨她心意而行。”
“大哥哥!不可以!”
小龍女瞬間面色煞白,她深知師父功力。
林侍女全力一掌,威力何等驚人?!
便是五絕以上的高手在此,也絕不敢說硬接而不運功抵禦。
這分明是求死!
林侍女也愣住了。
她死死盯著楊康,想從他眼中看出一絲遲疑、恐懼。
可沒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只有一片平靜的篤定。
以及……一種她看不懂的、近乎深情的坦然。
“你……你當真?!”林侍女的聲音微微發顫。
“絕無虛言。”
楊康昂然道:“就以此石洞為證,瀑布為憑,請前輩出掌。”
他說完,竟然真的向前走了三步,走到石洞中央空曠處,緩緩散去全身功力。
那股淵渟嶽峙的沉凝氣息瞬間消失。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個毫無內功的普通人,甚至連護體真氣都徹底斂去。
小龍女想衝過去阻攔,卻被楊康以眼神制止。
那眼神溫和卻堅定,讓她腳步釘在原地,只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如果大哥哥真被師父一掌打死,那麼她也就不活了。
林侍女看著毫無防備的楊康,胸口劇烈起伏。
她一生痛恨男子負心,認定世間男子皆不可信。
可眼前這一幕,再一次顛覆了她的認知。
難道……她真為龍兒而死?!
而且這人,還是她大弟子的男人?!
不,不可能!
一定是詭計!
他一定是算準我不敢真的下殺手,所以才這般篤定!
“好!楊康,這是你自找的,我便如你所願!”林侍女厲喝一聲。
她身形一晃,已經至楊康身前。
右掌抬起,掌心隱隱有白氣繚繞,寒氣刺骨?
這一掌,她已運足了十成功力,融合了《九陰真經》與古墓派絕學,威力足以開碑裂石,摧金斷玉!
“接掌!”
林侍女一聲清叱,右掌挾著排山倒海的勁力,結結實實印在了楊康的胸口!
“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石洞中炸開,氣浪翻湧,震得洞頂簌簌落灰。
小龍女失聲驚呼,閉上了眼睛,不忍去看。
林侍女一掌擊中,卻臉色驟變。
她感覺自己的掌力如泥牛入海,竟沒有遇到絲毫抵抗。
但也未曾有骨骼碎裂、內臟震傷的反饋。
那足以震碎花崗岩的掌勁,打在楊康身上,彷彿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
楊康身體微微一晃,向後滑出半步,腳下岩石被踩出兩個淺淺的腳印。
他緩緩睜開眼,臉色微微白了一瞬。
隨即恢復如常,甚至連一口血都沒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衣衫已經被凌厲的掌風震裂,露出精壯的胸膛。
肌膚之上,只有一個淡淡的、正在迅速消退的紅色掌印,連皮都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