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酒神僧聞言，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龍象般若功他也聽說過，是密宗從不外傳的神功。
他微微頷首道：“楊小友果然豁達，那我們靈鷲宮就卻之不恭啦。”
楊康笑道：“千萬不要客氣，我與你們靈鷲宮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斗酒神僧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小友，你我不打不相識，不如去偏廳喝一杯？”
“恭敬不如從命！”
楊康點點頭，轉身對黃蓉、穆念慈、李莫愁、程瑤迦、何沅君、梅超風六女道：“你們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罷，斗酒神僧引著楊康往偏廳去。
廳內早已備好一罈封泥未啟的老酒。
陶壇旁擺著兩隻粗瓷碗，倒有幾分山野間的自在。
楊康落座時，目光掃過案上酒罈。
見壇身刻著“嵩山醉”三字，不由挑眉：“大師竟然還藏著這等佳釀？”
斗酒神僧抬手拍開泥封，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壇口傾瀉而下，酒香瞬間瀰漫滿室，帶著幾分松針與山露的清冽。
“此酒是二十年前在嵩山之巔釀的，當年與重陽真人斗酒時，用的便是這同一款。”斗酒神僧將斟滿的酒碗推到楊康面前，碗沿還沾著幾粒酒珠。
楊康眼前一亮，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卻不燒喉，反倒有股暖流順著喉頭往下淌，直暖到丹田。
“好酒！”
他放下碗時眼底亮了幾分，“在下聽說大師當年與王重陽在嵩山斗酒，不知當日究竟是何等光景？”
斗酒神僧聞言，指尖摩挲著碗沿，思緒似是飄回了數十年前。
“那時重陽真人剛獲得五絕中神通稱號不久，攜著《九陰真經》去嵩山訪友，恰巧被我撞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是想起了趣事，“我瞧他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便故意攔在山道上，說要與他斗酒。”
楊康點了點頭，手中已自行給碗裡添了酒。
斗酒神僧眼中滿是追憶，又道：“我問他，若我贏了，便要他將《九陰真經》借我一觀；若他贏了，我便從此不再踏足中原武林。他性子本就好勝，當即應了下來。”
王重陽好勝的性子楊康也有所瞭解。
不然他也不會在活死人墓留下破掉林朝英玉女心經的重陽遺刻。
斗酒神僧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接著道：“那一日，我們就在嵩山的破廟裡對飲，我帶的是自釀的雜糧酒，他帶的是全真教的桂花釀，起初他還能與我平分秋色，可喝到第五壇時，他指尖便開始發顫，卻還硬撐著不肯認輸。”
楊康聽得入神，忍不住插言道：“王重陽乃‘五絕’之首，精通《先天功》，內力深厚，怎會輕易醉倒？”
“他不是醉於酒，是醉於執念。”
斗酒神僧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那時他滿心想的都是如何守護全真教，如何讓《九陰真經》不落入惡人之手，心思重了，酒氣便更容易上頭。
到了第八壇，他終究撐不住，伏案睡了過去，手裡還緊緊攥著酒罈的繫帶。”
“所以你當時看了《九陰真經》？”楊康問道。
斗酒神僧頷首道：“不錯，我取過九陰真經，徹夜研讀，只覺得那經書只重以柔克剛，以陰勝陽，尚不及陰陽互濟之妙，於是我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加入少林寺，在寺中自創出陰陽調和、剛柔互濟的九陽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