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你又瞎折騰甚麼去了？弄得跟剛從野林裡鑽出來似的。” 霍拉把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推到碧藍面前，語氣裡帶著點不耐，卻沒半點意外她能找到這兒。
碧藍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原本亮著點光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行了，別跟個小姑娘似的磨磨唧唧。” 霍拉瞥了她一眼，語氣沒甚麼溫度。
“我本來就是女孩子！” 這話瞬間戳中了碧藍，她猛地抬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又幾分不服氣的反駁。
霍拉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這才像點樣子。”
“哼！” 碧藍氣鼓鼓地把頭扭到一邊，臉頰微微鼓著，像只受了氣的小刺蝟。
“行吧，你不說，那我就直問了。” 霍拉給自己也倒了杯茶，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視線落在杯中晃動的茶水，聲音低沉了些：“假面男，就是你背後的人吧？”
碧藍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天青山那次假面男現身，訊息也是你傳給他的？”
又是一聲低低的 “嗯”，碧藍的頭垂得更低了。
“知道了。” 霍拉抬手打斷了她的沉默，話鋒陡然一轉，“說說你這一身傷吧，怎麼弄的？”
“啊？” 碧藍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像是沒想到他會跳過之前的話題，“你…… 你不怪我？也不問我為甚麼要幫他做事？”
“知道得越多，麻煩就越多。” 霍拉漫不經心地說著，還故意往椅背上一靠，身體往後挪了挪，拉開了點距離，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 “想撇清關係”，“我只要知道這事是你乾的，以後離你遠點就行。”
這刻意的動作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碧藍眼裡剛燃起的一絲期待，她的眼神再次沉了下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是個孤兒，從小就被假面男收養了。”
“收養？” 霍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眉梢微微蹙起，明顯愣了 —— 這和他記憶裡的情況，不太一樣。
“嗯，收養。” 碧藍用力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跟我一起被收養的，有同齡的孩子，也有比我們大些的。”
“他收養我們，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但不管怎麼說，我們總算有了個能落腳的地方，算是個‘家’吧。” 說到 “家” 字時，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懷念，又很快被苦澀取代。
“可後來，他變了。變得特別陌生，特別嚇人…… 甚至，想要對阿銀動手。”
“阿銀？” 霍拉捕捉到這個陌生的名字。
“是和我一起被假面男收養的孩子，” 碧藍的眼神柔和了些，帶著點疼惜，“你手裡那副面具，就是他的。我一直把他當成親弟弟看待。就是假面男要對阿銀動手的那天，我拼了命帶著他逃了出來。”
“只是…… 後來我們走散了。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找他。” 她說著，肩膀垮了下來，滿是無力感。
霍拉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那你當初為甚麼要搶聯盟運輸寶可夢的車？”
“那是個意外。” 碧藍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窘迫，“當時我正被假面男的人追殺，走投無路了，就想著故意搶聯盟的車被抓進去 —— 進了聯盟的監獄，好歹能得到庇護，不用再東躲西藏。可我沒想到，大木博士會出面保下我，還…… 還送給我一隻傑尼龜。”
提到大木博士時，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明顯刻意遮掩了甚麼。
霍拉心裡門兒清，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交易 —— 無非是大木博士幫她找小銀，她則幫博士做點事，比如當個臥底之類的。
這種事，他懶得追問。
“你既然已經逃出來了，怎麼又跟假面男扯上關係，還給他傳訊息？”
“逃？哪有那麼容易。” 碧藍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疲憊，“不過好在有大木博士給的傑尼龜，假面男似乎想起了甚麼，倒是沒對我怎麼樣，反而給了我一個莫名其妙的任務 —— 讓我幫他找到傳說中的鳳王和洛奇亞，他就答應放了我和小銀。”
“你也知道，就算我現在還不知道小銀在哪兒，這個條件，我根本沒法拒絕。” 她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奈。
霍拉點了點頭，這部分倒是和他記憶裡的情況差不多。假面男的目標，不光只有鳳王還有洛奇亞，以及…… 時拉比。
“所以，當我知道彩虹勇者的訊息後，就聯絡了假面男，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了。” 碧藍說著，深深垂下了腦袋，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懺悔，又像是無能為力。
霍拉看著碧藍欲言又止的模樣，沒再追問假面男的線索，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胳膊上的擦傷處：“先不說這個，你還沒告訴我，這身傷到底是怎麼弄的？”
碧藍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霍拉，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你……不怪我？”
“怪你有用麼？”霍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認真起來，“不過我答應了瑪夏多，要幫它救出鳳王。這件事上，你得跟我一起，就當是將功贖罪。”
“救出鳳王？”碧藍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連連搖頭，像撥浪鼓一樣，“你瘋了？救鳳王就意味著要和假面男正面硬碰硬！他的實力根本不是我們能抗衡的，你這是去送命！我勸你趕緊放棄這個念頭！”
作為被假面男養大的孩子，碧藍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實力有多恐怖。
在她看來，霍拉現在的戰力加上自己，去和假面男硬碰硬，無異於雞蛋碰石頭；就算再添上一個小剛，也不過是多了個炮灰，根本改變不了結局。
“我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現在挑戰假面男就是找死。”霍拉語氣淡定，絲毫沒有被碧藍的話影響，隨後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碧藍：“但你有沒有想過，假面男的真面目到底是誰？”
碧藍皺著眉沉思片刻，緩緩搖了搖頭：“就算是被他養大，他也從來沒在我們面前摘過面具。不過……”
她頓了頓，回憶著過往的細節，“從他的生活習慣和說話語氣來看，他應該和大木博士是同一個年紀的人。”
霍拉聞言點了點頭，心裡的猜測又印證了幾分——和大木博士同齡，這就對得上了。
大木博士雖然一頭白髮，看上去蒼老，實際年齡也才50左右，那滿頭白髮不過是常年投身寶可夢研究，心力過度損耗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