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拉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艙門與視窗,大腦飛速運轉,每一秒都在推演局勢。
窗外夜色如墨,可海面早已不似先前平靜,浪濤翻湧的聲響隔著艙壁都清晰可聞。
記憶中那場足以掀翻船舷的暴風雨,已在不遠處蓄勢待發。
他按捺住心底的焦灼:宴會廳的火箭隊此刻該動手了,用不了多久,小智便會指揮那群皮卡丘釋放十萬伏特,擊穿船頂的瞬間,正好引動雲層中凝聚的雷電,將聖特安努號徹底置於雷暴的籠罩之下。
他們眼下的任務,不是打贏,而是撐到那道雷劈落的時刻。
“只會躲嗎?”
辰巳的冷笑如冰錐般刺破艙內的緊張,他顯然看穿了兩人拖延時間的意圖,眼神愈發陰鷙,“大嘴雀,別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用啄鑽!”
話音未落,大嘴雀雙翼猛地一振,如箭般竄上艙頂,盤旋半周後,身形驟然收縮成一道灰影,尖銳的嘴尖在高速旋轉中泛出寒光,竟真如一枚高速運轉的鑽頭,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衝著最顯眼的皮皮俯衝而下!
“妙蛙草,飛葉快刀!打亂它的節奏!”霍拉的指令幾乎與大嘴雀的動作同步。
妙蛙草背後的花苞瞬間張開,無數鋒利的綠色葉刃如暴雨般激射而出,精準鎖向那道旋轉的灰影。
可大嘴雀周身因高速旋轉形成了一圈強勁的氣流屏障,葉刃剛觸及屏障便被生生攪碎,化作漫天碎葉飄落,連它的飛行軌跡都沒能撼動分毫。
“皮皮,快用反射壁!一定要抗住!”碧藍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她能清晰看到皮皮圓滾滾的身子微微發顫,可此刻已沒有退路,半透明的反射壁如薄冰般迅速成型,堪堪擋在身前。
幾乎同時,大嘴雀旋轉的身影已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撞來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艙內空氣都在顫抖,反射壁上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淡藍光芒劇烈閃爍,彷彿下一秒就要崩碎。
皮皮被震得往後踉蹌兩步,圓滾滾的身子微微發抖,卻依舊死死撐著即將潰散的屏障。
碧藍看得心頭一緊,剛要喊出聲,就見霍拉猛地抬手:“妙蛙草,藤鞭纏向艙頂吊燈!”
兩條粗壯的藤鞭應聲射出,精準捲住天花板上搖晃的黃銅吊燈。
“拉!” 霍拉一聲低喝,妙蛙草奮力拽動藤鞭,吊燈瞬間脫離掛鉤,帶著破碎的玻璃燈罩砸向正準備二次衝擊的大嘴雀。
“礙事!” 辰巳皺眉揮手,“大嘴雀,避開後用空氣斬!”
大嘴雀靈巧地側身躲過墜落的吊燈,翅膀一振便射出兩道青色風刃,直逼剛收回藤鞭的妙蛙草。
“皮皮,瞬間移動帶妙蛙草躲開!” 碧藍的指令銜接得毫無縫隙,皮皮周身紫光乍現,下一秒已帶著妙蛙草出現在艙門旁的陰影裡,風刃擦著他們剛才的位置劈在地板上,濺起一片木屑。
“躲得過一次,躲得過多少次?” 辰巳眼神陰狠,“大嘴雀,低空盤旋,找機會在用啄鑽!”
大嘴雀立刻壓低高度,翅膀幾乎擦著艙頂掠過,尖銳的目光在霍拉與碧藍身上來回掃視,尋找著攻擊的破綻。
霍拉緊盯著那道灰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精靈球,他能清晰感覺到船身的晃動越來越劇烈,窗外的風聲已變得如同野獸嘶吼,暴風雨的前奏愈發清晰。
“怎麼辦,皮皮快撐不住了。” 碧藍湊到霍拉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明顯得慌亂,絲毫沒有剛剛指揮皮皮用瞬間移動帶走妙蛙草的冷靜。
“快了。” 霍拉的聲音依舊沉穩,目光卻沒離開大嘴雀,“我在等一個機會。”
他清楚記得,小智指揮皮卡丘群釋放十萬伏特的時機,正是暴風雨最濃烈、船身搖晃最劇烈的時刻,而現在,只差最後一陣關鍵的狂風。
辰巳顯然沒耐心再耗,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等機會?我看你是等死!大嘴雀,破壞光線,結束他們!”
大嘴雀周身瞬間燃起刺眼的白光,翅膀繃得筆直如利劍,一股強大的能量在它身上匯聚,隨時可以朝著霍拉與碧藍的方向發射。
碧藍嚇得臉色發白,剛要喊皮皮使用瞬間移動,霍拉卻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神死死盯著舷窗:“別動!就是現在!”
窗外,無數道黃白色的閃電匯聚沖天而起,緊接著便是 “滋滋” 的電流聲與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霍拉眼中精光一閃:是皮卡丘的十萬伏特!來了!
隨著黃白色的閃電閃過,那陣遲來的狂風終於裹挾著暴雨撲來!
整艘聖特安努號彷彿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一側傾斜,艙內的桌椅瞬間滑動,杯盤摔得粉碎。
霍拉、碧藍與辰巳同時失去平衡,“噗通” 一聲摔在地板上,連蓄勢待發的大嘴雀都被晃得翅膀一歪,撞在艙壁上發出悶響。
“快起來!” 碧藍掙扎著想要撐起身軀,手剛觸到冰涼的地板,霍拉卻猛地加重力道將她按回地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別起來!趴著!”
碧藍還沒反應過來,第二陣狂風已接踵而至,這一次竟夾雜著天際劈下的慘白雷電!
“轟隆——!”
雷暴如掙脫枷鎖的巨龍,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砸在船頂。整艘聖特安努號猛地一顫,艙內的空氣都隨之一滯。
先前被妙蛙草拽落的黃銅吊燈此刻竟直直朝著辰巳的方向而去,“哐當”一聲重重砸在他身上,厚重的金屬燈罩將他半邊身軀死死壓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船身側面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那聲音尖銳又沉悶,像是巨輪的鋼鐵筋骨被生生掰斷,聽得人頭皮發麻,連呼吸都跟著停滯。
“咳——”辰巳被吊燈砸得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暗紅的血珠濺在地板上,與散落的玻璃碎片混在一起。
他死死攥住旁邊的桌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原本勝券在握的從容早已被劇痛與驚惶撕碎,臉色慘白如紙:“該死!這鬼天氣!”
狂風捲著暴雨拍打著舷窗,船身搖晃得愈發劇烈。
雷暴打亂了他的對戰節奏,這突如其來的重擊更是讓他身受重傷,此刻再無半分火箭隊隊長的威嚴。
霍拉趁這間隙,一把將還趴在地上的碧藍扶了起來:“撤,現在就跑,船要沉了。”
霍拉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扶著她的手臂力道沉穩,將她往艙門方向帶了半步。
目光掃過趴在輪舵上依舊昏睡的胖船長,又落在辰巳剛剛用身體遮擋的那隻皮箱上,霍拉立刻轉頭對妙蛙草下令:“妙蛙草,用藤鞭!抽醒船長,再把箱子拎過來,我們走!”
妙蛙草應聲而動,兩條粗壯的藤鞭如同蓄勢待發的長蛇,瞬間彈射而出。
一條藤鞭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精準抽在胖船長的後背——昏睡的船長悶哼一聲,眼皮猛地顫動,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另一條藤鞭則靈活地繞過散落的雜物,穩穩纏住皮箱的把手,輕輕一拽便將箱子拖到了霍拉腳邊。
被吊燈壓住的辰巳眼睜睜看著這一切,氣得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卻牽動傷口再次咳出鮮血,只能任由霍拉彎腰拎起皮箱,護著碧藍快步退出艙門。
“火箭隊絕不會放過你們!”他的怒吼混在狂風與船身的呻吟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霍拉腳步未停,只是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
此刻的辰巳被沉重的吊燈釘在原地,船身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能否自保都是未知數。
他沒有多餘的精力糾纏,拎著皮箱護著碧藍迅速消失在搖搖欲墜的船長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