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個啊。”
周智望著她又氣又窘的樣子,唇角不由揚起,笑意真切。
這樣鮮活又真實的簡,可不多見。
這幾日交鋒,哪怕再狼狽,她嘴上服軟,眼裡也始終燃著不服輸的火苗。
“別‘這個’‘那個’的!”
簡翻了個白眼,語氣又急又衝:“我都讓步到這份上了——你後院養著那麼些人,我眼皮都沒眨一下。你倒好,還跟我裝糊塗?”
想起這幾日,她牙根都咬緊了。
挨訓時連喊疼都卡在喉嚨裡,求饒的話出口又咽回去,活像被釘在砧板上的魚。
對她這種在生死線上翻過幾十回的頂尖殺手而言,簡直恥辱得想連夜挖坑把自己埋了。
她至今想不通——
周智看著溫文爾雅,談吐斯文,到底哪來的本事?
是天生如此,還是經年累月練出來的?
更氣人的是,她連身份都豁出去坦白了,他倒好,依舊雲山霧罩。
甚麼商人,甚麼社團掌舵人……
騙鬼呢。
以她的腦子,早看出那是場“坦白局”——他從第一眼見她,就已洞穿她是誰。
虧她還費盡心思演戲,裝得滴水不漏,結果全是他在看猴戲!
再聽妮莎幾人口中透露的隻言片語——
幕後黑手,實錘了。
同是身邊的女人,憑甚麼幫她們脫胎換骨?
連櫻花國那批人都被他一手調教出來。
而她,是真刀真槍闖過屍山血海的殺手,乾的是隨時斷命的買賣。
他明明懂怎麼讓人變強,卻偏偏對她閉口不提。
念頭一起,簡的目光不由飄向遠處。
妮莎、海遙、凱馨幾人正圍坐閒聊,笑聲清脆。
她們自小受訓,方才切磋時顯露的身手,竟比她還要沉穩老辣。
她心頭一動:若自己聯手她們一起上……他還能不能招架得住?
……呸。
剛冒頭,她立刻在心裡啐了一口。
從前還嫌他女人多,轉頭竟琢磨起“組團圍攻”的主意?
她這是怎麼了?
被他折騰傻了?還是……
後面的話,她不敢往下想,只猛地抬頭,狠狠剜了周智一眼。
都怪他!一定是他攪得她心神不寧,連腦子都開始往歪處拐。
“呃……”
周智剛要開口,冷不防被她瞪得一愣。
簡見狀,手指暗中一擰,狠狠掐住他腰側軟肉:“還裝?再不說實話,今晚別想碰我。”
“行,行,我說!我說!”
周智女人多,早摸透了——有些時候,跟女人講道理純屬白費勁。他無奈地舉起雙手:“沒錯,她們變強確實跟我有關。原本,她們的實力本該和你差不多。”
妮莎她們話已出口,他壓根沒打算遮掩。
今天帶簡離言來這兒,固然是為了見妮莎她們,但還有另一層打算。
這事遲早瞞不住,早晚她都會知道。
“甚麼?!”
簡離言猛地盯住周智,聲音都揚高了半度:“天啊……竟然是真的?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話音未落,她眼睛倏地一亮:“難道……你會東方古籍裡寫的‘內功’?還教給她們了?”
她頓了頓,又急切追問:“我記得練這個得看根骨、講天賦——你快看看我,我行不行?”
說罷,她直勾勾望著周智,眼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
身為一名殺手,格鬥、槍械、刀具,樣樣是基本功。
但她私下更偏愛冷兵器——動靜小、易藏匿、出手快。
匕首與飛刀,是她最熟的兩樣。
閒暇時,她也翻過不少武俠小說。
那些踏雪無痕、隔空傷人的描寫,她信過,也向往過。
可惜,歐美雖有武館林立,卻從沒人真見過傳說中的“內力”。
此刻一聽周智真有讓人脫胎換骨的法子,第一個念頭,自然就撞上了“內功”二字。
“……內功?”
周智失笑,抬手輕輕敲了下她額頭:“武俠小說看太狠了吧?這世上哪有甚麼內功?”
簡一張口就是內功,他哪還不明白——這是個被金庸古龍浸透了腦子的女人。
連簡這樣的職業殺手,心裡都揣著江湖夢,倒真讓他意外。
“啊?真沒有?”
簡捂著額頭,語氣一下蔫了:“那……她們是怎麼變強的?”
一聽不是內功,她眼神明顯黯了一瞬。
可轉念又覺不對勁——
她受訓多年,人體極限、肌肉記憶、神經反射,門兒清。
自己卡在當前水準已久,體能再難寸進,全靠戰術彌補。
妮莎她們和她同為女性,略勝一籌尚可理解;
可真動起手來,被按在地上碾著打,這就超出了常理。
人和人的差距,真能大到這種地步?
“別瞎琢磨了!”
不等簡開口,周智笑著截住話頭:“內功我沒有,但別的路子,倒真有。”
“別的路子?”
簡眉心微蹙:“甚麼路子?除了苦練,還能怎麼變強?”
這話讓她徹底愣住。
在她腦子裡,刨除玄乎的內功,變強只有一條鐵律:日復一日,流血流汗。
她下意識又望向妮莎、海遙。
目光如探針,想從她們身上挖出點蛛絲馬跡。
可很快,她就收回了視線。
沒用。
她們站在那兒,就是再普通不過的年輕女人——氣質清冷些,其餘毫無異樣。
若非親身體驗過那場切磋,她絕不會信,自己會被她們輕易壓制。
可事實就是事實。
她緩緩轉回頭,重新看向身旁這個男人。
他近在咫尺,呼吸可聞,卻又像隔著一層霧,觸不到、猜不透。
“怎麼?”
周智挑眉一笑:“覺得我神秘?厲害?”
未知最懾人。
潛能開發這回事,若他不開口,簡就算把腦漿想幹,也想不到世上還有這條路。
“周,我有點好奇。”
簡盯著他,語氣認真:“你有這麼多女人……有沒有孩子?”
“呃?孩子?”
周智一怔,一時沒接上話,只愣愣看著簡。
這轉折太陡——前一秒還在聊變強,下一秒就跳到生孩子?
女人思維,真這麼飄?還是說,殺手的腦回路,本來就另闢蹊徑?
這兩件事,好像真扯不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