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原計劃先按下,等我通知再動。”
摸清M夫人的打算,周智當即撥通王建軍的電話。
原本安排王建軍他們從這批殺手身上再撬一筆,眼下人要被M夫人接手,自然得讓一讓步。
“好嘞,等您信兒!”
王建軍沒多問,乾脆應下。
跟周智這些年,甚麼該聽、甚麼該閉嘴,他心裡門兒清。
電話一掛,他轉身對旁邊咧嘴傻樂的小富說:“智哥發話了,緩一緩,再等等。”
“啊?等?”
小富臉上的笑當場凝住。
自打這批殺手押回來,光想著周智說的“能敲一大比”,他連夢裡都在數鈔票!
結果兜頭一盆涼水。
“急甚麼?”
王建軍斜睨他一眼:“人又沒長翅膀,還鎖在地下室呢——早三天,晚五天,差得了命?”
小富遲疑著開口:“該不會是……”
“不會甚麼?”
王建軍搖搖頭:“咱跟智哥多少年了?你慌個甚麼勁?”
“就算他另有安排,還能少了你的那份?”
他哪會不懂小富那點心思——無非怕夜長夢多,煮熟的鴨子撲稜翅膀飛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
“行了,你那點彎彎繞,我閉著眼都數得清。”王建軍拍拍他肩膀,“心擱肚子裡,穩穩的。智哥要是靠不住,這世上就沒靠得住的人了。”
......
夕陽沉盡,暮色四合。
半輪月亮浮在雲絮之間,若隱若現。
九龍塘,周智的別墅亮如白晝,暗香悄然浮動。
有錢好辦事——朱婉芳和YOKI幾人,把裡裡外外拾掇得妥帖又熨帖。
周智被一群姑娘圍在鐘樓尖頂,唇角微揚,靜看她們說笑打鬧。
YOKI早把“他一單進賬近五億港紙”的訊息抖了出來。
姑娘們一聽,個個眼睛發亮,笑意止不住。
本就是一家人,周智賺的錢,不就是大家的錢?
至於錢怎麼來的,沒人追問。
她們心裡清楚:周智願講,自會開口;不願提,必有分寸。
難得聚得熱鬧,誰也不掃興,索性放開手腳玩個痛快。
酒越喝越熱,人越玩越松,笑聲從客廳漫到臥室,最後累倒的,終究還是周智。
......
夜深,風停雨歇。
“智哥!”
芽子枕在他胸口,聲音軟軟的:“今兒觀塘那邊動靜不小——復仇基金的錢,你動了吧?”
“嗯。”
他手指輕順著她的脊背,沒半點遮掩。
“真拿了?”
芽子倏地撐起身子,壓在他胸前:“我剛接到線報,那邊來了不少頂尖‘清道夫’,警署趕過去時,只剩橫七豎八的傷號和死人,活口一個沒剩。”
“剩下那些人……是不是全落你手裡了?”
上回在書房翻過復仇基金的卷宗,她就隱隱覺出不對。
後來王建軍和小富接連失聯,她身為國際刑警,稍一留神,便摸到了蛛絲馬跡。
觀塘那場大亂,她閉眼一想,就知道準跟周智脫不了干係。
“怎麼?”
周智笑著抬眼:“一個‘○’還沒捂熱,你就惦記上這批人了?”
“嘿嘿!”
芽子晃著腦袋,笑得狡黠:“還是智哥懂我——撞不上就算了,這回不是正巧撞上了嘛!”
“別打他們主意。”
周智搖頭:“全是頂尖‘清道夫’,背後牽著根根硬線,各有山頭。”
“我抓人,是怕節外生枝;順手讓建軍他們收點‘過路費’,圖個意思,不能真撕破臉。”
他派王建軍去收人、要錢,本意就兩個:一是敲山震虎,二是給兄弟掙點零花。
這些人,單拎出來,他未必放在眼裡;可一窩蜂湧進來,總得掂量掂量分量。
他不怕,但家裡老少一大家子,犯不著為一時痛快,招來一堆甩不掉的毒刺。
這些組織最難纏——真惹毛了,報復起來不講規矩、不擇手段,連國際刑警都吃過虧。
“呃……”
芽子怔了怔,輕輕嘆氣:“是我把事想淺了。”
她太清楚那些臭名昭著的‘清道夫’團伙有多瘋。
一旦記恨上,甚麼陰招狠招都敢使,防不勝防。
周智再能打,也護不住所有人。
這種火藥桶,能繞則繞。
“聊完沒?”
話音剛落,惠香在旁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伸手勾住了他胳膊。
“你這饞貓,還不知足?”芽子哭笑不得。
“嘿嘿!機會難得啊——姐妹都在,怕甚麼?”
“行行行,我讓位!你瘋吧!明兒別喊腰痠,我要先睡了。”
“去吧去吧!”
……
次日清晨,陽光已斜照進窗欞。
周智睜眼時,天光大亮。
昨夜實在熬得太晚——姑娘們玩得盡興,苦的卻是他。
再強的人,也得喘口氣、補個覺。
一晚上輪番應戰,再好的體力也扛不住。
不是他不行,是時間不夠用。
看他都起了,昨晚跟他貼身肉搏的姑娘們,還蜷在被子裡酣睡未醒,便是明證。
他下樓進客廳,四下靜悄悄的。
嗯——
昨兒最瘋的,就數朱婉芳、YOKI、小蒙老師這幾個在家休假的。
這會兒,人都還在被窩裡躺著呢。
沒跟著去的,一早全趕去公司了。
家裡頓時清靜下來,連回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叮鈴鈴……”
周智剛在客廳沙發落座,擱在茶几上的手提電話就響了起來。
“周,今天你方便嗎?”
電話一通,簡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周智笑了笑:“方便啊,昨天不是說好了嘛。”
他心裡微訝——這外國人倒真不繞彎子。
昨兒那句“改天見”,本是隨口客套,誰知今早電話就追著來了。
話既出口,自然不好推脫;況且他今天確實閒著,見見這位“殺手小姐”,也未嘗不可。
“OK!”
簡語氣輕快,“那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還是咱們另約個地方?”
“我來接你吧。”
周智笑著答,“你頭回到香江,路都不熟。”
“OK!那我在酒店等你。”
“好。”
結束通話電話,周智起身就走,沒叫司機,也沒讓旁人跟著,自己開車往簡下榻的酒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