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一扯,倒真沒料到文藝片的線會突然插進來。
沒錯,正是片中那個“天使二號”,貨真價實的經紀人。
搭檔,則是黎天王演的黃志明,“天使一號”。
這劇情撞進來,著實意外。
更意外的是,這兩位似乎混得比原片裡體面多了——五百萬保證金,說掏就掏。
可見現實和劇本,從來不是同一本賬。
幾幀畫面,撐不起全貌。
再想想原片裡的起落沉浮……
眼下,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確實不是。”
惠香點點頭,忽又靈光一閃:“智哥,你說她們長得這麼像,會不會是親姐妹?或者雙胞胎?”
“別急。”
“我得給欣欣打個電話問問!”
“等等!”
周智伸手按住惠香的肩膀,輕輕搖頭:“這事不急,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再說了,這種事哪是一兩句話能掰扯明白的?得當面聊才穩妥。”
“也是!”惠香應了一聲,點點頭,把心裡那點躍躍欲試暫且按了回去。
兩人重新盯緊螢幕。畫面裡,一個穿花襯衫、肚腩鼓脹的男人剛晃進鏡頭。
“肥雪!”
惠香嘴角一揚,聲音裡帶著點熟稔的調侃:“他底下養著個狠角色,叫托爾——現排亞洲殺手榜第二。”
“出手從不遮掩,膽子大得離譜,根本不像在接活兒,倒像在砸場子。出道以來,沒失過一次手。”
肥雪才進門沒幾分鐘,又一個穿棕色夾克的高瘦男人踱了進來。
“駱敬華!”
惠香立刻接上:“早年也是頂尖射手,槍法出了名的準。退伍後沒回部隊,轉身做了殺手經紀人。”
“聽說亞洲頭號‘O’,就是他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
“嗯。”周智應著,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檔案。
可惜,一頁頁掃過去,沒撈到甚麼有用資訊。
但他心裡門兒清——這兩人,本就該出現在《全職殺手》的棋盤上。
托爾真名駱達華,和駱敬華是親兄弟,從前都在內陸國家射擊隊。
命運偏愛捉弄人:哥倆全在決賽前突發遺傳病,金牌夢碎。後來一齊南下香江,換了條道走。
托爾之所以橫衝直撞、毫無顧忌,並非故意招惹警察,而是把矛頭對準了那個常年壓他一頭的“O”。
更妙的是——那位“O”的經紀人,正是他親哥駱敬華。
錄影繼續推進,周智一眼掃過去,認出不少人。
黃面板的、白面板的、黑面板的……有的資料詳盡,有的乾脆空白。
但無一例外,全是故事裡本該登場的人。
真真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的陣容,偏偏就湊齊了。
他忍不住咂摸:這港綜世界,還真是邪門。一個復仇基金,硬生生把各路頂尖殺手全引到了同一張桌邊。
人越聚越多,接下來,怕是要炸鍋了。
嗯……
算算日子,櫻花那邊的人,也該落地了。
等她們一腳踏進來,這場熱鬧,怕不是要燒成燎原之勢?嘖嘖!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透著一絲真實的興味——
接下來的事,他可真有點等不及看了。
至於香江警署?
呵,本來就被案子壓得喘不過氣,這下更得忙得腳不沾地。
可那又怎樣?
該撓頭的去撓頭,該跑斷腿的去跑斷腿。
他嘛——
安安穩穩蹲在邊上,嗑瓜子看戲,剛剛好。
……
周智看得專注,惠香也沒閒著。
比起遠處那些白人、黑人面孔,她目光始終黏在黃種人身上。
原因簡單:她人在香江。
這兒雖說是鷹醬資本的地盤,但街面上走動的、茶樓裡談事的、碼頭邊抽菸的,清一色黃面板。
那些遠道而來的白人、黑人殺手,不過是聞著一億美刀賞金的味兒撲來的過客。
幹完這一票,有人拍拍屁股走人,有人可能連棺材板都蓋不上。
註定是流星一閃,照不亮本地的天。
既掀不起風浪,也構不成威脅。
她以前懶得記他們,往後更不會費這個神。
反倒是這些常年混跡香江的黃種同行,才真正值得她多看兩眼。
見周智把資料翻得差不多了,惠香順手接過來,徑直翻到兩頁——
一頁印著“亞洲第一殺手O”,另一頁寫著“亞洲第二托爾”。
只掃了兩眼,她就輕輕嘆了口氣。
“O”的檔案厚得嚇人,可全是外圍訊息:接單記錄、活動區域、代號演變……唯獨沒一張正臉,連身高體重都語焉不詳。
還是那個老樣子:神龍見首不見尾。
托爾的資料倒堆得滿,連不同場合戴的面具照片都有好幾張——
有骷髏紋的、有銀蛇纏繞的、有半張金箔覆面的……
照樣狂得沒邊兒,但至少還曉得藏住真容,沒瘋到以為全世界都該跪著看他。
“智哥!”
惠香合上檔案,略帶遲疑地開口:“熾天使身份那麼隱秘,連警方都查了十年沒結果……你怎麼一眼就認出,他是陳國忠?”
“這個啊——”
周智側過臉,目光在她手裡的紙頁上停了一瞬,笑意浮上來,卻不答話,只拖長了調子:
“你猜?”
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因為——
故事還沒翻開第一頁,他就已經讀完了結局。
可這話,打死也不能說。
哪怕對方是他枕邊人,這道門,他也絕不會開。
秘密之所以成其為秘密,就因為它得捂得嚴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像重生這種聽著就離譜的事,更是半點風聲都不能漏——除了自己,絕不能讓第二個人聽見。
至於讓對方去猜?
理由很簡單!
老話講得明白:
“人最怕的不是明說,而是自己腦補。”
你以為難以啟齒的事,說不定人家早替你想好了七八條理由。
惠香是他的女人,對他再清楚不過。
清楚他手上的硬實力,也清楚他背後那盤根錯節的勢力。
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丟擲去,她腦子裡早就演完三幕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