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餘光掃過她臉上幾度明暗交替的神情,心裡暗笑,嘴上卻默唸清心咒。
不是不動心,是真不敢松神。
實在扛不住——小甜甜這身段,配上今日這一身,太要命。
長腿、黑絲、OL裝束,三樣堆疊,氣場直接拉滿。
稍一走神,怕是幾個鐘頭都剎不住車。
正事還做不做?
誰不喜歡美女?尤其像小甜甜這樣身材炸裂、又精心打扮過的女人。
可週智心裡門兒清:美人可以欣賞,閒暇時玩點辦公室情趣也無妨,但絕不能陷進去。
甚麼時候該幹甚麼,界限必須分明。
不能為一時心動,誤了養家餬口的大局。
他確實重活了一遭,手裡也攥著金手指。
但這不等於萬事大吉。不拼命,照樣沒出路。
就像讀書,哪怕吃過社會的苦,再回爐重來——
題不一道道算,書不一句句啃,重來十遍,照樣考砸。
知識從不憑空落進腦袋。
人生就是如此,機會到處都是。
就算重生能幫你挑出更對路的方向,也不代表高枕無憂。真正值錢的,永遠是伸手抓住它的那雙手。
別總幻想靠先知躺贏,靠金手指擺爛。
機會只認有準備的人。
有些事,可以託付他人;
有些關,終究得自己闖。
別老唸叨“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總覺得日子就該風花雪月、隨性而為。
恰恰因為重來過,才更該繃緊那根弦,步子邁得更穩些。
站得越高,眼裡的天地才越遼闊。
偶爾憶起記憶復甦那一刻,周智心底其實是鬆了口氣的。
幸虧那時人在牢裡,哪兒也去不了,甚麼也幹不成。
反倒逼著他靜下來,反覆推演日後種種可能。
否則,怕是早就在驚喜與衝動中亂了方寸,哪還有今天?
試想一下:某天突然發現自己掉進一個港片世界,眼前全是熟面孔,處處是舊橋段——
你會怎麼想?
根本不用猜。
第一反應肯定是仗著“劇透”橫衝直撞。
可這是個真實的港綜世界,劇情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誰說得準下一秒會冒出甚麼變數?
若毫無準備便莽撞入場,頭一兩次或許僥倖過關,次數多了呢?
這裡是活生生的人間,不是遊戲介面。
每個人都有血有肉,有主意,有脾氣,不是任你調遣的NPC。
準備不足,實力不夠,一次失手,就可能是粉身碎骨。
福倚禍伏,禍藏福後,不過如此。
所以,周智嘴上天天喊著想躺平,身體卻始終醒著。
被生活狠狠錘過的人最明白:人生如逆水行舟,停槳即退。
沒真正攢夠“躺”的本錢之前,一分懈怠都不能有。
偶爾喘口氣可以,沉溺其中不行。
該埋頭幹活時,絕不含糊;
該咬牙拼殺時,絕不退半步。
香江這地方,向來只認真金白銀。沒分量的腰包,沒底氣的肩膀,休想開口說話。慫人連躺平的資格都沒有。
……
“咚咚……”
“智哥還在忙呢!”
辦公室門被推開,靜香笑盈盈地走進來,聲音軟得像春水化開的蜜糖。
她穿了件素淨白襯衫,下搭淺色牛仔褲,活脫脫一個剛下課的大學女生。
一笑起來,滿室生春,彷彿三月桃林忽然漫開。
眉眼一動,風也停步;唇角一揚,光都繞道。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似有碎星浮沉其間,指尖慢悠悠繞著一縷黑髮,慵懶地掃過整間屋子,最後穩穩落在辦公桌後——周智身上。
陽光正斜斜穿過玻璃,在他肩頭鋪開一層薄金。他坐著不動,卻像雪松立於山脊,清冽、挺拔、不可輕近。
又像秋日梧桐,枝幹疏朗,影子乾淨,透著股不染塵的疏離。
青鋒似的眉毛下,眸色沉靜如深潭,面容俊冷,唇線繃得極直,一絲情緒也不外露。
剪裁精良的西裝裹著上身,肩線利落,袖口微露一截手腕,整個人只是端坐,已足夠攝人。
不必開口,不必動作,那副舉重若輕的氣度,就足以讓目光自動聚攏。
相處日久,親暱無數,可此刻她仍心尖微顫,呼吸不自覺放輕。
怪誰?怪自己男人太勾人,站那兒不動,已是人間絕色。
“親愛的稍等會兒!我很快就好了!”
周智聽見她的聲音,抬眼應了一句。嗓子微啞,尾音輕輕往上提,像琴絃撥了一下。
那張慣常冷淡的臉,竟悄悄融開了幾分。
“嗯!我不急的,智哥你慢慢來!”
靜香柔聲答著,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歡喜,眼波流轉間,水光一閃,又迅速斂去。
她走到茶桌邊,快速倒了一盞熱茶,端到辦公桌前,甚麼也沒說,只把杯子輕輕送到他唇邊。
她聽出來了——他聲音啞,是熬出來的;氣息沉,是累出來的。
從清晨踏進這扇門,怕是一刻沒歇。
心口一緊,愧意上來:自己怎麼光顧著看他好看,竟沒早些察覺?
這可是她男人啊。甚麼時候不能看?偏挑他最疲的時候發呆!
轉念又皺眉:小甜甜呢?往常不是最細心?今兒怎麼連杯水都沒遞上?
她可沒少替那人說話,次次勸周智早點帶她回家見長輩。結果呢?
是不是最近太縱著她,關係近了反倒失了分寸?對智哥不上心了?
這事得留神。
自家姐妹裡,容不得一個對男人敷衍的人。還沒進門就這般懈怠,真進了門,豈不是更難管?
幸好小甜甜這會兒不在場——否則聽了這些心裡話,怕是要蹲在洗手間隔壁哭出迴音。
她還不夠盡心?
哪天不是妝容妥帖才來報到,就為讓他抬頭時順心一點?
哪次他要資料、要協調、要臨時改方案,她不是立刻響應、全程跟到底?
今天更不用提:新買的襯衫熨了三遍,鬧鐘定在五點半,就為趕在晨光裡把狀態調到最好。
可一整個上午,她來回五六趟,連他一個眼神都沒撈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