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阿爸通個氣!”
靜香點點頭:“讓他調些人手過來,拖久了怕生變。”
“不用!”
周智擺擺手:“飛機他們腦子不夠使,可這種事,正合他們胃口。你放心。”
他順手揉了揉靜香的發頂,笑得輕鬆:“去玩吧,我這就安排,速戰速決。”
“嗯!”
靜香應了一聲,轉身去找小姐妹們說笑去了。
以前她對周智的底子,只是模模糊糊;
可成了他的人,搬進這棟別墅後,
才真正看清——
洪樂?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塊隨手能撥開的絆腳石。
......
九龍一傢俬人診所。
紳士勝半倚在病床上,左臂吊著石膏,赤裸上身裹滿繃帶。
這一回傷得實在夠嗆:胳膊錯位、五根肋骨裂開,皮肉傷更是密密麻麻數不清。
屋子裡坐的站的全是洪樂骨幹。
龍頭躺進醫院,誰敢不來?
“太保球呢?”
紳士勝聲音低啞,臉色鐵青。
“太保球……”
邊上一位洪樂話事人垂著眼,聲音發沉:“兩條胳膊全斷了,七八根肋骨裂開,右腿粉碎性骨折。醫生講,哪怕養好了,這輩子也廢了。”
“操他嗎的!”
紳士勝一掌狠狠砸在床沿,眼神冷得像刀鋒出鞘。
混了幾十年,好不容易坐上洪樂頭把交椅,
從沒栽過這麼狠的跟頭——
偏偏,還是在自家地盤上!
“勝哥!”
一名話事人遲疑開口:“聽說動手的是洪興的人?咱們跟他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咋突然殺到咱們地界來了?”
“可不是!”
石屎皺緊眉:“勝哥,這事兒蹊蹺啊!聽說是佐敦那邊來的,那可是周智的地盤——那個煞星,誰碰誰倒黴,您咋惹上他了?”
“勝哥,到底啥情況?”
一人開口,其餘人也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問起來。
剛聽說紳士勝捱了黑手,大夥兒還嚷嚷著要報仇;
可一聽對方是洪興、是佐敦、是周智——
一張張臉,立馬陰晴不定,沒人再敢大聲喘氣。
佐敦周智的名號,在香江社團裡,就是一道催命符。
跟他對著幹的,十個有九個沒了下文,剩下一個,也早夾著尾巴躲遠了。
“你們甚麼意思?”
紳士勝臉色鐵青,聲音發沉:“人都踹門進來了,你們倒要我給你們個說法?”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事根子在哪兒,他比誰都清楚。
可這話說得出口嗎?
為一個女人?
真要是抖出來,以他眼下這處境,怕是有人立馬坐不住、掀桌子!
洪樂龍頭是不假,但底下服他的人,未必有嘴上喊得那麼響。
石屎這小子,早年因頂撞長輩,被他親手執過家法。
後來風聲傳來,對方早憋著一股子怨氣,就等個由頭呢!
更別提那周智——洪樂內部公認的硬茬,實力擺在那兒,壓得住場子。
如今他躺在這兒動彈不得,太保球更是廢得徹底。
沒人能鎮住局面了。
“勝哥!”
石屎眉頭擰緊:“我不是要您認錯,事已至此,洪興的人公然砸場子,哪怕明知打不過,也得亮個態度。不然以後誰還把咱們當盤菜?”
“可總得讓我們明白,到底踩了哪條線吧!”
“周智是狠,可道上誰不知道?你不招他,他絕不先動手。”
這事透著古怪。
周智確實夠橫,但絕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主。
他在佐敦紮根多年,從沒聽說主動尋釁滋事。
“對啊,勝哥!”
石屎話音剛落,旁邊立刻有人接腔:“洪興、洪樂同出洪字門,眼下雖少往來,可人家大張旗鼓打上門,總得有個緣由吧!”
“勝哥,咱們跟洪興好歹沾點香火情,就算平日不來往,也不至於被當軟柿子捏啊!”
“勝哥,要是他們挑的頭,咱們直接約蔣天生面談!”
病房裡站著的,全是洪樂掌舵級人物。
能爬到這個位置,沒一個是靠講義氣混上來的。
那些“兄弟情深”“兩肋插刀”的話,哄哄底下跑腿的小弟還行。
他們這些人,手上血沒少沾,背後刀沒少捅,圖的從來就一個字——利。
紳士勝是龍頭,沒錯;前些年生意順、紅利厚,他自然就是眾望所歸的好老大。
可一旦翻船,那就另說了。
小事,還能擺出一副肝膽相照的模樣;
大事臨頭,誰不想先護住自己這條命?
這次來的是洪興,還是洪興如今最炙手可熱的佐敦一系。
稍有閃失,大家全得跟著栽進去。
紳士勝能坐穩龍頭位,豈會聽不出這群人話裡的弦外之音?
說白了,就是聽見“洪興”兩個字,心先怯了三分。
“全都給我閉嘴!”
紳士勝嗓音嘶啞,怒意翻湧:“我現在躺著起不來,太保球連站都站不穩,你們反倒來問我為甚麼?”
“人家已經踩到我們臉上了,還問甚麼前因後果?”
“洪樂這塊招牌要是被人當抹布踩爛,以後誰還認你姓洪?”
“勝哥,道理是這個理……”
石屎皺著眉:“可對方是洪興,咱們怎麼接招?”
“怎麼接?”
紳士勝冷笑一聲:“打回去!周智再橫,他也只是佐敦一支的頭目,還代表不了整個洪興。我就不信,洪興真能鐵板一塊!”
“這是他跟我們的私賬,訊息放出去——只找他周智算賬。你猜,洪興裡有幾個願意替他擋槍?”
他氣得手背青筋暴起,腦子卻沒燒糊塗。
大社團有大社團的勢,也有大社團的病。
攤子鋪得越大,牽扯越雜,利益咬得越死。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裂痕。
不光對外,對內也一樣。
洪樂尚且派系林立、暗流湧動,洪興只會更甚。
他清楚得很——周智在洪興是猛,可樹敵也不少。
光是他知道的,就有幾位話事人跟他不對付。
周智名下產業不少,可真正分進洪興公賬的,寥寥無幾。
同為洪興當家人,誰看了不眼熱?
“勝哥這話,有譜。”
“嗯,說得在理。”
這些人都是人精,一聽就懂,一點就透。
“周智才上位多久?不過是個出身底層的馬仔,竟敢帶人闖我們洪樂地界撒野。”
“這口氣要是嚥下去,以後洪樂兩個字,怕是要變成笑話了。”
“香江大大小小的社團,這事早就像野火一樣燒遍了,咱們再不動手,怕是要被人當成紙糊的招牌了。”
“洪興一個堂口的話事人,都能把咱們洪樂踩在腳底下,傳出去,誰還敢跟咱們談生意、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