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下意識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遠赴內地考察的吉米。
這小子過去兩個多月了吧?
不知進展如何?
他在櫻花國佈局了五四條線,香江也落下了好幾攤生意,
全都能原封不動搬進內地去——
那邊正處在黃金視窗期,人口基數擺在這兒,人工成本更是低得驚人:
按當地工人月薪百來塊算,光這一項,就能省下十幾倍!
還不提原料、運輸、倉儲……樣樣省錢。
他頂著港商名頭進去,土地、稅收、審批,說不定還有額外紅利。
又是一筆筆實打實的減負!
想立個牌子?簡直易如反掌!
現在國內電視就那麼幾個頻道,廣告位搶破頭,他稍加運作,
一個新品牌,轉眼就能家喻戶曉。
只要腦子清醒點,膽子壯一點,隨便踩準一個點,都能扶搖直上。
這年頭,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時候!
只要這次進軍內地步子踩得穩,往後幾十年,躺著數錢的日子,怕是真不遠了……
周智越琢磨,越覺得心頭髮燙,彷彿慢一秒,就錯失一座金山。
念頭一起,他順手抓起筆,唰唰幾下,在紙上列起條條計劃……
“智哥!”
正寫著,靜香敲門進來。
“靜香呀!”
周智抬眼瞧見是她,當即張開雙臂笑問:“怎麼,有事找我?”
“智哥!”
靜香快步走到他跟前,小嘴一翹,佯裝嗔怪:“你把娛樂這塊甩給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難不成非得有事才能登門?”
八兩斤下葬後第三天,她就正式接手了智宇娛樂。
按周智先前交代的路子,正緊鑼密鼓補缺補漏:
各職能部門一個一個搭起來,招聘新人馬不停蹄;
演員、歌手也陸續接觸,談合約、篩潛力,樣樣沒落下。
“呵,哪能啊?”
周智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在她額角輕輕一啄:“昨兒夜裡還在一塊兒,今早才鬆手,這才幾個鐘頭?你就惦記上了?”
“嘻嘻!”
靜香踮起腳尖回親他一下,眼尾彎成月牙:“古話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們從清晨別到現在,少說也夠得上一天啦!我呀,連半秒都不想跟你分開呢!”
“喲,長本事了!”
周智笑著颳了下她鼻尖:“成語都用得溜了?不過嘛……你這人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揣著甚麼事兒來了?”
“嘿嘿!”
靜香眼睛一亮,從包裡抽出一張紙,俏皮地晃了晃:“可不就被你猜中啦!你不是讓我物色些好苗子嘛——公司這邊做了初篩,幾位導演也舉薦了幾位,我順手帶過來了,你給掌掌眼!”
“哦?”
周智接過名單,隨手翻了翻,唇角微揚:“行,我瞅瞅,都是些甚麼人。”
自己一手捧紅藝人,他當然做得到。
可太費勁,見效也慢。
沒個三年五載打磨,很難站穩腳跟。
光有好劇本、好歌還不行,更得靠運氣——
有人唱十年還是龍套,有人露一面就爆火。
反倒是挖現成的成名藝人,省心省力,頂多砸點錢的事兒。
他掃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無聲嘆氣,提筆唰唰幾下,劃掉大半,只留下寥寥數個。
“就這幾個。”
他指尖點了點紙面,語氣篤定。
達叔赫然在列,還有幾位老戲骨。
周星星早就是智宇的人了,那黃金拍檔,豈能缺了?
其餘幾位,雖不算頂流,但已有幾分名氣,往後幾年也確實在圈裡紮下了根。
至於被他劃掉的那些?
名字陌生得很——顯然,這輩子沒闖出甚麼名堂。
運氣差也好,時運不濟也罷,既然要真金白銀砸下去,周智可不願拿錢去賭虛無縹緲的可能。
“就……這幾個?”
靜香湊近一看,眨眨眼,有點意外:“這麼多名字,智哥你只挑了這點呀?”
“嗯。”
周智輕笑,“這幾個底子紮實,靠譜。這事不急,細水長流才穩當。與其埋頭挖新人,不如把心思放在別家身上。”
“這一輪,目標明確——擴規模、強實力,該花的錢一分不能省。無線那邊藏龍臥虎,你儘管大膽去撬!”
麗的雖也有藝訓班,捧出過不少面孔,
但真論資源厚度、人才密度,這個年代,無線仍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群星閃耀,整體水準硬得驚人,堪稱港娛“戰神軍團”。
單說女角,梅雁芳、劉家林、藍潔音、章漫玉……足足九位當紅花旦,合稱“九龍女”,撐起半邊天。
周智入主麗的後,確實攪得無線焦頭爛額。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家底厚、人脈廣、專案多,實力依然碾壓。
只是攤子鋪太大,難免顧此失彼——
有人戲約不斷,有人一年等不到一個角色。
加上無線素來以摳門著稱,挖人,其實沒那麼難。
比如裘淑珍,八七年參選港姐,熬到九二年才真正冒頭。
哪個藝人進了這行,不想紅?不想被看見?
只要開出合理價碼、給出上升通道,誰還死守著一家不肯挪窩?
“明白啦!”
靜香用力點頭:“智哥你放心,我這就回去盤盤路子,好好規劃。”
“對了——”
她忽然想起甚麼,壓低聲音道:“嘉和最近託人捎話過來,說想跟咱們坐下來聊聊。”
“哦?聊?”
周智嘴角一揚,語氣裡帶著點玩味:“嘖,這反應,未免太遲鈍了吧?拖了這麼久,才摸到智宇門口來?”
他授意幾個社團給嘉和使絆子,少說也有一月有餘。
如今不光是跟嘉和沾邊的劇組接連出狀況,連他們自家院線都頻頻被卡檔期、撤排片,鬧得雞飛狗跳!
結果呢?對方直到今天才找上門——這效率,真夠“穩重”的。
“那智哥……”
靜香眼尾微彎,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見,還是不見?”
“見?”
周智低笑一聲,指尖在椅扶手上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先晾著,晾到他們自己坐不住再說。人家一張嘴說‘談’,我就得點頭哈腰迎上去?當我是跑腿的?”
折騰了這麼久,可遠遠沒到收手的時候。
真把他當成軟柿子捏?
敢派人明裡暗裡試探底線,這筆賬,不狠狠翻出來算清楚,以後怕是連街邊阿伯都要朝他攤攤手,問一句“老闆,借個火?”
“好嘞!”
靜香笑著應下,“那我先掐著點,等他們再上門,再遞話。”
“不。”
周智擺擺手,笑意淡了兩分,“我搭臺唱戲忙活半天,他們兩手空空就想談?門兒都沒有——連誠意都不帶,就別怪我不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