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確實有點棘手。”
周智點點頭,轉向雞翼:“你來跟兩位講講。要是這事他們能兜住,咱們就用這條船合作——省下大把時間,早一天開張,早一天見利。”
“好嘞!”
沙蜢擰著眉,轉頭望向雞翼:“兄弟,痛快點,到底碰上甚麼坎兒了?”
“兩位大佬請聽清楚!”
雞翼飛快掃了周智一眼,略一沉吟,便開口講起始末——詹永飛如何耍陰招設局,硬生生把船奪走;如今又找上門來,咄咄逼人,擺明要趕盡殺絕。
這些話,周智早先已跟他捋過一遍,句句屬實,沒添油,也沒摻水。
“操!”
烏鴉一拍大腿,嗓門陡然拔高:“這癟三,吃裡扒外都不帶遮羞布的!混江湖混到這份上,不如直接灌水泥餵魚!”
“詹永飛……”
沙蜢眯了眯眼,冷哼一聲:“沒聽過這號人物。兄弟放心,這事包在我們身上——七天,最多七天,船給你原封不動開回來!”
“智哥!”
烏鴉側身,斬釘截鐵:“交給我倆!七天內,船歸位,人丟海,連泡都不讓他冒一個!”
兩人態度之熱切,簡直像等著領賞的獵犬。
雞翼敘述時,順帶提了句船況——那是一艘三層甲板的大賭船,艙位足、裝置全,搶回來就能掛牌營業。
至於詹永飛?兩人壓根沒當回事。連名字都沒聽過,哪配叫對手。
更關鍵的是,這事若真由他們拿下,往後合作才落得實誠。出來混,誰信天上掉金磚?周智今天要是開門見山說“合作啟動”,他們反倒心裡打鼓——太順,反而可疑。
畢竟,白得的好處,從來都是最燙手的。
他們能在東星站穩腳跟,靠的就是這份警醒。
至於這事難不難?
呵,越難越好。
難,才顯本事;難,才立分量。
東星是甚麼地方?香江響噹噹的幾大勢力之一。
他倆聯手出手,還擺不平一個無名鼠輩?
“先別急。”
周智笑著抬手,語氣輕緩卻篤定:“真要硬搶,我也不用勞煩二位了。咱們是做生意,不是打劫——明火執仗,那叫自斷後路。”
“啊?”
烏鴉一怔,脫口而出:“不搶?那……智哥,您想怎麼弄?”
“就是這個理!”
周智嘴角一揚,語氣輕快:“這艘船是正經賭船,咱們要是硬來,訊息傳開,懂行的還好說;可那些不知底細的客人呢?怕是連船舷都不敢靠近了吧!”
“沒錯!”
沙蜢一拍大腿,點頭道:“照智哥的意思,咱不搶不砸,堂堂正正上門討要——可這事兒,真沒那麼容易辦成啊!”
他常年包攬工地活計,對生意場上的門道門兒清。
賭場、夜總會這類場子,再亂也紮根在地面上,有人罩著、有規矩壓著;可賭船不一樣——它飄在香江外海,靠公海吃飯。
香江本地禁賭,船一離岸,骰子才敢上桌。
公海上,條條框框鬆得多,約束力也薄得多。
坐上船的,不是富豪就是豪客,個個身家厚實。
可再有錢的人,也怕死。
誰敢上一艘剛被搶過的船?
萬一半路被劫,直接拖到深水區一扔……
四顧茫茫,連呼救聲都飄不出去。
“我既然開口,自然早有安排。”
周智眯眼一笑:“眼下有個亞洲賭王大賽,詹永飛鐵定出席。我的主意,就在賭桌上見真章。”
“原來如此!”
沙蜢眼睛一亮:“這麼一來,不但能拿回船,還能借勢揚名——往後財源滾滾,指日可待啊!”
“智哥!”
烏鴉皺眉插話:“可那亞洲賭王賽,高手雲集,萬一出點岔子……”
“你說到點子上了。”
周智頷首:“雞翼本身就是頂尖賭術高手,更別提他那位師兄——人稱‘亞洲第一快手’,詹永飛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哦——”
沙蜢恍然:“那智哥,咱們該幹啥?”
“兩件事。”
周智笑容沉穩:“第一,做他們的後盾;第二,護他們平安參賽,確保這場較量順順當當落地。”
“你也知道,我手頭事雜,顧不過來,這事就得靠你們頂上。”
“包在身上!”
烏鴉一捶胸口:“回頭我們把風放出去——香江這塊地界,還找不出幾個敢駁東星和洪興面子的!”
“好,就這麼定了!”
周智點頭:“事成之後,賭船三成收益歸你們;至於日常打理、裝置維護這些,另算。”
想讓馬跑得歡,得先餵飽草料。
空口畫餅可以糊弄一時,但牽扯真金白銀的事,必須攤開講明白。
只有把好處落進實處,人家幹活才肯賣力氣。
“三成!”
烏鴉和沙蜢齊齊一怔,隨即咧嘴笑了。
賭船多賺?他們心裡有數。
三成,半點不少。
一分錢不用掏,後續運維還有額外分紅。
眼下費點神,將來躺著數鈔票的日子,可就真來了!
“這是底線。”
周智含笑補充:“做得漂亮,說不定還能往上加;可要是……”
“清楚,清楚!”
烏鴉立馬接話:“智哥放心,有我們盯著,絕不會掉鏈子!”
“行,那就這麼敲定——從今天起,雞翼那邊全權交給你倆。有問題,隨時找我!”
……
第二天中午,周智收到雞翼回信:
他師父範叔,點頭應允。
比起雞翼,範叔是真正老江湖,看得透、拎得清。
當年他自己經營賭船時,到手也不過四成利,還得勻出去分給各方。
雞翼這邊落定後,周智只交代張斌盯緊些,便將這事輕輕擱置。
手頭要推的事一籮筐,既然已有人接手,他只需偶爾過問,不必時時掛心。
“老闆!李總監到了!”
周智剛擱下電話,小甜甜推門而入。
“壯烈來了!快請他進來!”
小甜甜轉身出門,沒過片刻,李壯烈夾著資料夾,神采飛揚地跨進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