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剛把車停穩,踏進別墅院門。
“姐夫!您回來啦!”
靜香的妹妹阿儀像只小鹿似的從廊下跳出來,裙角飛揚。
“阿儀!”
他笑著揉了揉她頭髮:“不是說好今晚去你們家?你怎麼反跑到這兒來了?”
“來接你們呀!”
阿儀莞爾一笑:“姐姐說,今兒是她回門的大日子,老爸特意叮囑我,必須親自來接你們。”
“哈哈!”
周智朗聲一笑:“龍爺果然一絲不苟啊!”
“可不是嘛!”
阿儀歪了歪頭,眼角微揚:“我爸就這樣——打小耳提面命的,全是規矩二字。”
“呵呵!”
周智邊笑邊點頭:“你姐呢?到了沒?可別讓龍爺久等。”
話音未落,已抬步朝別墅方向走去。
“早到了!”
阿儀快步跟上,眉眼彎彎:“人在裡頭呢!我專程在這兒候著你回來。”
“好嘞!”
周智回頭一笑:“那你先歇會兒,我上樓拾掇一下。”
“師弟,可算盼到你啦!”
他剛推開門,陳靜儀便迎面而來:“不是說好今天是靜香回門嗎?按老理兒,晌午就得登門,你倒好,拖到掌燈才露面。”
“哎?”
周智一怔,撓了撓後腦勺:“師姐,這規矩你還真門兒清?”
“那當然!”
陳靜儀斜睨他一眼,指尖輕點他胸口:“既然是回門,就得端出個樣子來——我今兒一早就去拜見海遙媽媽了。結果左等右等,你人影都沒見著,阿儀中午就拎著果籃過來了。”
“啊?不是約好了晚上嗎?”
周智扭頭望向阿儀,滿臉錯愕。
“靜儀姐!”
阿儀眨眨眼,笑意清亮:“姐夫和我爸定的是晚上,我中午來,純粹是想蹭頓家常飯!”
“行啦,你也趕緊上去換身利索的!”
陳靜儀擺擺手:“這會兒天都擦黑了,再磨蹭,禮數就虧了。”
“好好好!”
周智笑著張開雙臂,輕輕攬住她肩膀:“師姐,改天我陪你走一趟,正正規規去給你媽上炷香。”
“我……”
“就這麼定了!”
他拍拍她後背,轉身踏上樓梯,腳步微頓——原以為隨口一提的事,她竟悄悄記在心上,還專程去叩拜海遙母親;可自打她跟了自己,卻連一次清明掃墓都沒陪她去過。
“智哥!”
他稍作整理,從儲物空間取出幾盒滋補膏方與安神香囊。
剛踏下樓梯,靜香已亭亭立在客廳中央,裙角微揚。
“走吧。”
他含笑伸手:“頭回登門,禮數週全些,莫讓龍爺白等。”
“智哥,稍等!”
兩人剛至玄關,阮梅匆匆追來:“把門口那些東西帶上——頭回上門,兩手空空可不像話。”
“哎喲!”
周智低頭一瞧,頓時怔住——青瓷罐、紫檀盒、羊絨毯、艾絨枕……堆得整整齊齊,像座玲瓏小山。
“喏!”
阮梅掩唇輕笑:“姐妹們合計著備的,咱們不便露面,但心意不能少。代我們向龍爺問聲安,再替靜香多敬杯茶。”
“成,成!”
周智搖頭失笑,心頭微熱——本以為尋常走動,誰知這群姑娘竟悄悄打聽了全套舊俗,忙前忙後張羅,連賀禮都分門別類碼得妥帖。
……
半個多小時後,車輪緩緩碾進龍爺府邸的青石庭院。
嗯?
剛掀開車簾,周智便忍不住咧嘴一笑。
只見從院門起,一路蜿蜒至主宅臺階,兩列黑衣人肅然而立,肩線如刀裁,袖口壓著銀扣,在夕陽下泛著沉穩光澤。
龍爺立於階上,身後是垂手而立的保鏢與束手靜候的傭人。
顯然,這場面是早早備下的——連廊柱上的紅綢結都系得格外飽滿,簷角風鈴也新換了鎏金穗子,處處透著鄭重其事的喜氣。
“恭迎姑爺,大小姐回府!”
他甫一落地,兩側人聲齊整,字字清晰,如鐘磬相擊。
“龍爺!”
周智快步上前,拱手帶笑:“您這陣仗太足,我差點以為自己接旨來了。”
“哈哈哈!”
龍爺朗聲而笑,伸手虛扶:“賢婿啊,歡迎!歡迎!我膝下只有兩個閨女,往後這兒也是你的家——叫他們認認主心骨,順理成章嘛!”
“爸——”
靜香笑著挽住龍爺胳膊,輕輕晃了晃,“別光站著啦,快請智哥進屋呀!”
“對對對!”
龍爺撫須頷首,側身引路:“賢婿,請!請!咱們屋裡細敘!”
“建軍!”
周智偏頭低喚:“後備箱的禮盒,都搬下來。”
“得令!”
王建軍利落地拉開尾廂——滿目朱漆匣、錦緞包、青釉壇,層層疊疊,映著晚霞,亮得扎眼。
“哎喲!”
龍爺目光一掃,嘴角笑意更深,語氣卻透著幾分寵溺:“哎喲,瞧你這孩子,來就來唄,還整這些虛的?又不是外人,自家女婿上門,哪用得著帶禮!”
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清楚得很——周智家裡女人不少,可在這兒,他可是貨真價實的正牌女婿。頭一回正式登門,大包小裹拎了一堆,分量未必壓秤,誠意卻沉甸甸的。
再者,他只略略一瞥,便認出好幾樣東西不尋常:那紫檀匣子是老坑料,玉佩泛青光,連包裝紙都透著股內斂的貴氣。
“發甚麼呆?還不快搭把手!”
他回頭朝身後幾個保鏢和傭人揚了揚下巴。
“這兒!這兒!”
周智朗聲一笑,邊說邊把手裡提的禮盒往裡遞:“該當的!頭回以女婿身份登門,空著手像甚麼話?”
“裡頭還有幾位長輩託我捎來的問候——她們身子不便,沒法親至,讓我替她們問個安,您別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