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周智正伏案疾書,辦公室門被輕輕叩響。
小甜甜探進頭來,聲音清亮:“老闆,靜香小姐到了!”
“哦?靜香來了啊!”
他眼皮都沒抬,筆尖繼續滑動,“行,約好了的,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小甜甜領著靜香和一個年輕女孩推門而入。
“智——”
靜香剛啟唇,目光掃見他埋首檔案堆裡的側影,立刻收聲,
順手牽住身旁那個東張西望、滿臉好奇的女孩,兩人輕步踱到沙發邊坐下。
小甜甜抿嘴一笑,也沒出聲提醒。
轉身端來熱茶、果盤和幾樣小食,擺好後便悄然退了出去。
周智最近連軸轉,她這個秘書自然也跟著腳不沾地:
他批完的檔案,得按性質分門別類歸檔;
該發通知的,她草擬文稿、逐條下發;
該催回執的,她挨個打電話、盯進度;
他每日行程、起居安排,甚至某些不便言明的私密事務,
也都落在她肩上——真是有事秘書頂上,沒事……秘書也照樣待命。
……
“呼——”
周智終於擱下鋼筆,長舒一口氣,總算把這波整體佈局理出了主幹脈絡。
更細緻的落地方案,還得拉上各板塊負責人一塊兒碰,反覆推演。
這次調整牽涉太廣,絕不能閉門造車。
必須貼著各條產線的實際產能、供應鏈節奏、市場反饋來設計,才可能落地生根,而不是紙上談兵。
光靠他拍腦袋定調子?
搞出來的只會是空中樓閣,最後把整個盤子拖垮。
當老闆哪有表面那麼光鮮?沒有靠譜的左膀右臂,真就是一個人硬扛千斤擔,累得骨頭縫都在叫喚。
他扭了扭發僵的脖子,順手點起一支菸,剛想撥通電話問問張可欣那邊獵頭進展——
一雙溫軟的手已悄然搭上他肩頭,輕輕揉捏起來,耳畔飄來一句軟糯的問候:“智哥,忙這麼久,肩膀都硬成石頭啦?”
“呃……”
他一怔,偏頭望去,靜香正笑盈盈站在身後,眼裡盛著光。
“靜香!”
他笑著拍了下額頭,“哎喲,真不好意思,光顧著低頭趕工,把你給晾這兒了。”
“呵呵,我不急。”
她歪頭一笑,語氣輕快,“也就坐了會兒,沒等多久。”
“甚麼一會兒呀!”
旁邊那女孩立馬撅嘴抗議,“姐夫,我們足足坐了兩個鐘頭!茶水都灌了三杯,肚子都圓啦!”
呃……
女孩這話一出口,周智眉梢微揚,怔了怔。
“阿儀!別在智哥跟前瞎嚷嚷。”
靜香一聽,眉頭當即蹙起,側過臉狠狠剜了妹妹一眼。
接著她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智哥,這是我妹妹阿儀,今兒硬要跟著來,年紀小,說話沒分寸,您多擔待。”
“哈哈!”
周智擺擺手,語氣輕鬆:“無妨無妨,童言最是真嘛!”
“我才不‘童’呢!”
阿儀撅著嘴,語氣裡滿是不服氣:“十九了,身份證都揣三年了,誰還是毛孩子?”
“呵——”
周智忍不住笑出聲:“得嘞得嘞,大人了!剛忙昏了頭,連你們進門都沒察覺,害你們乾等這麼久,實在抱歉。”
“哪的話!”
靜香莞爾:“早聽說智哥最近腳不沾地,沒想到真這麼緊,是我們冒昧了,沒攪擾您正事吧?”
“喏,這是我爸早上提的那塊地,地契在這兒。”
她邊說邊將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輕輕擱在周智面前。
“呵,工作嘛……”
周智笑著搖頭:“哪天不是連軸轉?可人來了,事情自然就排開了——靜香小姐到了,手頭這攤子,立馬就‘收工’了。”他順手把檔案袋拎到桌角,指尖一拂,神識已悄然掃過內頁——清清楚楚,毫無紕漏。
果然,龍爺出手闊綽。這塊地不僅規整,還足足有二十畝上下,緊挨著銀灘西岸。
建個氣派莊園綽綽有餘,再順手修條棧道、泊艘快艇,海風一吹,日子就活泛起來了。
“那我可記下啦!”
靜香眼尾微彎,笑意盈盈:“智哥親口答應的飯局,這會兒眼看快六點了,該兌現了吧?”
“哎喲——”
周智低頭瞥了眼腕錶,朗聲一笑:“還真是巧!就怕靜香小姐嫌我倉促,沒提前備好地方。”
“嫌甚麼?”
阿儀突然插話,眉眼一彎,笑得促狹:“姐夫要是過意不去,今晚吃完,明兒再約唄!”
“阿儀!”
靜香猛地回頭,耳根微紅,瞪她一眼:“在智哥面前,不許亂叫!”
“我哪兒亂了?”
阿儀聳聳肩,拖長了調子:“郎才女貌,兩相默契,偏要裝作不認識——我看都替你們急。行行行,我不當電燈泡了,這就閃人,省得礙眼!”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起身,朝兩人揮揮手,轉身推門而出,還順手帶上了門。
她今天來,本就是想親眼瞧瞧,這位傳說中翻手為雲、跺腳震圈的周智,到底長甚麼樣。
外頭傳得玄乎:冷麵、狠手、手段毒;家裡卻總聽姐姐唸叨,老父提起也放輕三分聲氣。
她好奇極了——這人究竟憑啥,讓一整個圈子都屏著呼吸?
結果進門時他埋頭疾書,頭都沒抬;可只這一眼,她心裡就咯噔一下:俊是真俊,氣度更是沉得穩、亮得灼。
身家厚實,地位壓得住場,江湖上響噹噹的名字,沒半點虛火。
她這個社團出身的姑娘,眼光向來挑剔,可橫看豎看,竟挑不出一絲毛病。
姐姐的心思她懂,索性大大方方喊一聲“姐夫”——既試探,也幫腔。
再說,靜香姐姐本就是圈裡公認的美人胚子,能配得上她的,還真就周智這一號。
“那個……”
妹妹一走,靜香耳尖微燙,聲音也軟了幾分:“智哥,別往心裡去,她從小被寵壞了,嘴上沒把門的。”
“哈哈,挺好!”
周智笑意溫潤:“這樣鮮活爽利的性子,我喜歡。”
“呵……”
靜香垂眸淺笑,指尖悄悄攥了攥包帶:“那……咱們,現在出發?”
心口微微發燙——方才阿儀那一聲“姐夫”,周智沒皺眉,沒打斷,甚至沒笑場。
莫非……真如小妹所言,他心裡,也早有了幾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