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尖旺一帶,佐敦、油麻地這片,他雖沒做到一家獨大,但根基早已扎穩。
九紋龍是自家人;靚坤跟他穿一條褲子,根本不用提。
剩下那些零散小幫派,連湊數都不夠格。
真能叫上名號的,也就一個智字堆。
耀文如今半退江湖,火爆明早前栽在他手裡,現在還在喘氣呢,哪敢吱聲?
新冒頭的阿霆,羽翼未豐,站都站不穩。
合聯勝的林懷樂,久無音訊,彷彿人間蒸發。
新記生意做得不小,可摸清了周智的規矩,從來繞著走、不敢碰。
缽蘭街十三妹,早就跟著他混飯吃。
再往旺角方向,九紋龍和合福義已悄然插手。
東九龍那邊,上次硬生生從嘯天嘴裡搶下一塊肉,全興社勢力正猛。
王鳳儀表面合作,實則就是替全興社辦事。
大家心裡門兒清——他不說破,龍頭王冬也絕不會裝傻。
尖沙咀歸倪家管,他跟倪永孝交情紮實,彼此信得過。
慈雲山如今韋吉祥打理得井井有條。
整個九龍,表面看,他只握著佐敦這一塊;
實際上,他說話算數的地界加起來,差不多佔了半壁江山。
若再和龍爺那邊結成穩固紐帶,九龍半島這一片,他的分量只會越來越重。
更妙的是,這些地盤幾乎連成一片,邊界清晰、便於排程。
稍加梳理整合,影響力自然水漲船高。
以他現在的實力,經營起來,並不費勁。
他本無意在社團這條道上越走越深,可眼下香江這盤棋,黑與白交織,社團這條線,誰也繞不開。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多數人確實上不了檯面,可若一點分量都沒有,生意看似太平,大事不犯,小事卻三天兩頭找上門——
就像如今香江那些豪門:
錢多得數不清,可真敢獨自上街的,唯有霍家人。
其餘的,出門必帶一串保鏢,陣仗比開會還大。
一個張子強,就嚇得滿城富豪夜不能寐。
周智回公司後,在辦公室埋頭幹到中午,轉身就去了麗的電視臺食堂。
他常在這兒辦公,出手又大方,麗的的食堂這些年翻了天,今非昔比。
主廚全是星級酒店挖來的老手,如今臺裡不少人一日三餐全賴這兒——
便宜、地道、省腳力。
只是最近自制劇扎堆開拍,人人忙得腳不沾地,
食堂裡冷冷清清,幾乎見不到幾張熟臉。
藝人更是蹤影全無,不管大小咖,全泡在片場。
周智調高了藝人待遇,大夥兒幹勁十足。
多勞多得,誰不想多賺幾份?
尤其在這寸土寸金的香江,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真的寸步難行。
何況這位老闆肯砸錢、敢投入,
劇集質量擺在那兒,誰都看得見。
多露幾次臉,人氣漲上去,身價自然跟著往上躥——
名氣大了,鈔票還能少得了?
而且,所有藝人都心知肚明,自家老闆手裡的盤子,可不止眼前這家電視臺。
背後還攥著影視公司、院線發行,甚至還有幾處影城和後期基地。誰要是表現亮眼,被老闆瞧上了眼,
說不定哪天就敲開電影大門——那可是真金白銀嘩嘩進賬的活兒。
幹這行的誰不清楚?老闆旗下出品的片子,幾乎部部扛鼎、票房炸裂;哪怕只混個龍套露個臉,
也能火速躥升人氣,順帶把咖位往上拔一截。
“智哥,您的飯來啦!”
周智正坐在小包廂裡翻檔案,小甜甜端著餐盤推門進來。
做了幾個月貼身秘書,她早把他的口味、作息、連帶忌口都摸得門兒清。
“智哥!”
樂慧貞目送小甜甜輕步出門,笑著湊近道:“這姑娘真不賴——臉蛋挑不出毛病,身段也夠搶眼,伺候你細緻又周到,啥時候領回家呀?”
“嗯?”
周智剛扒拉一口飯,聞言抬眼:“怎麼,你也開始操心我的家事了?”
“哎喲,哪敢呀!”
樂慧貞晃了晃腦袋,笑得狡黠:“就是隨口一提。你倆黏糊這麼久了,她看你的眼神啊,跟黏了蜜似的,眼裡壓根沒別人——這事兒,早晚罷了。”
“呵。”
周智搖頭一笑:“你少替我拿主意。該動身的時候,我自然會動身。你以為我是那種玩完就丟的人?”
“我就知道!”
她眨眨眼,拖長了調子:“老話講,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該不會就圖這點新鮮勁兒,才一直吊著人家吧?”
“胡扯甚麼?”
周智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一彈:“新鮮勁兒?我現在想要點刺激,你還給不給?”
“哎喲喂,打住打住!”
樂慧貞趕緊擺手後退:“玩笑!純屬玩笑!”
“少自己瞎想!”
周智斜睨她一眼:“自制劇進度卡哪兒了?新本子磨得怎麼樣?無線那邊最近動作不少,你盯沒盯?”
“呃……”
樂慧貞一愣,乾笑兩聲:“這個嘛……我前兩天都在跑新聞欄目的改版方案,下午立馬去查,回頭給你列個明細!”
“你啊——”
周智嘆口氣:“臺子以後是交你掌舵的,別光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全臺上下幾十個口子,你心裡得有張活地圖。
新聞要抓牢,自制劇也不能鬆手;一邊盯著自家灶臺,一邊還得瞄著對手鍋裡燉的啥。
咱家攤子大,不只這一塊招牌——我總不能天天釘在這兒盯著吧?”
他臨去櫻花國前,就已定下讓樂慧貞接棒的盤算。
三個多月過去,她確實穩住了局面。
可人一回來,她又一頭扎回老本行,眼睛只盯著新聞條線不放。
這可不行!
一家電視臺,部門林立、環環相扣。
再偏愛哪個口子,也不能只守著一個角落。
否則整盤棋怎麼走?全臺運轉靠甚麼撐起來?
“是是是!”
樂慧貞忙不迭點頭:“明白啦!回去就補課,挨個部門捋一遍!”
說完埋頭扒飯,再不敢貧嘴。
周智平日對她們寬厚,可她心裡亮堂:
私底下怎麼鬧都行,工作上半點含糊不得。
這是自家的買賣,做砸了,虧的是自家的錢袋子。
姐妹們個個鉚足勁往前衝,她哪能掉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