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豺狼嗓子一緊,“周智?你確定沒記岔?”
“八九不離十!”
阿虎撓撓頭,“前兩天報紙上好像登過這名字,當時沒細看,也沒多問是不是同個人。”
“我靠!鐵定是他!”
阿豹一拍大腿,“你這戰友真是撞大運了!周智現在可是新晉頂流富豪,傳說是帶社團出身的狠角色,江湖上都喊他‘兇獸’!”
“咳……”
豺狼乾笑兩聲,“你妹子能跟這號人搭上,是福氣!這事——不說了不說了!”
話音未落,他下意識抬手抹了把額角。
心口那塊石頭,總算咕咚一聲,落了地。
剛還在盤算著把對方同夥一併拖下水,幸虧阿豹多嘴問了一句。
別看這群人橫行霸道,心裡倒還拎得清——周智這種角色,絕不是他們能隨便招惹的硬茬。
他們正窩在屋內扯閒話時,樓下突然駛來一輛黑色轎車,車門一開,跳出四個挎著深色斜挎包的漢子。
四下掃了一圈,才並肩朝樓道口走去。
“蜂巢,這裡是蜜蜂一號,四條生面孔遊進大樓了。”
可他們沒留意,街角那個賣報紙的老頭,在他們跨進單元門的剎那,就壓低嗓子對著領口耳麥開了口。
“蜂巢收到!蜜蜂三號、四號注意,網裡進了新魚,盯緊點——看看他們是不是去跟那群老魚碰頭!”
……
一串串密語,接連鑽進報攤老闆的耳朵裡。
“蜂巢,蜜蜂三號報告,新魚已和老魚匯合。”
話音剛落,耳麥裡又響起了新的通報。
路邊停著一輛改裝過的銀灰麵包車,方潔霞、陸啟昌、黃志誠三人端坐其中。
電臺裡的動靜此起彼伏,方潔霞一邊聽,一邊迅速佈置任務。
她靠在椅背上,面無波瀾,耳中灌滿各組實時傳回的訊息,心裡卻飛快推演著:這一仗,勝算到底有幾分?
這幫人是亡命徒,剛上樓那四個,八成也是同夥。
“方長官!”
陸啟昌眉頭擰緊:“眼下情形和情報對不上,行動是不是先緩一緩?至少摸清這四人的底細,再重新佈陣?”
這次圍捕,本就是按周智提供的情報來鋪排的。
眼看就要收網,卻憑空冒出四張新面孔,他心裡直打鼓。
“不必。”
方潔霞擺擺手:“情報沒錯。那三人的身份早核實過了,金鋪大劫案卷宗裡,清清楚楚印著他們的臉。臨時添幾隻爪牙,再尋常不過。”
“可不是嘛!”
黃志誠笑著接話:“老陸,你忘了金鋪那票案子最猛的一次,七個人齊刷刷上陣。師弟說三個人,指的肯定是主腦。”
“沒錯。”
方潔霞語氣沉穩:“他們這次瞄的是銀行,臨時拉幾個敢玩命的墊背,太正常了。既然自己往網眼裡鑽,那就一鍋端。”
周智給的情報,明確寫著只有三人;
前期偵察也反覆確認過,屋裡確實只有三個活動目標。
如今多出四個,她並不意外。
方潔霞過去有些事上顯得刻板,並不等於腦子轉不過彎——
她在戰術研判這塊,是實打實的行家,只是實戰經驗尚淺罷了。
否則,單靠關係,也坐不到警司這個位置。
這次她也沒怪周智。
世上哪有天衣無縫的計劃?現實總愛添點變數,本就稀鬆平常。
“嗯。”
陸啟昌點頭:“我也這麼想,就是擔心火力配置得重估——多四條槍,威脅翻倍。”
“不用。”
方潔霞搖頭:“我帶的人夠多、裝備夠硬,整棟樓早被我們圍得水洩不通,住戶也全撤乾淨了。警力是對方二十多倍,若還拿不下,那咱們警署真該關門了。”
“蜂巢,蜜蜂七號報告,樓內居民全部清空完畢!”
“蜂巢,飛虎隊已抵預定攻擊點,等候指令!”
……
三人說話間,電臺裡又陸續傳來各組到位的訊息。
“長官!”
周慧兒合上手中資料夾:“住戶清空完成,所有小組、飛虎隊均已就位。”
方潔霞眼皮微斂,右手握拳,輕輕抵住下巴。
稍頓片刻,她霍然起身:
“行動開始!通知各組——此戰以殲滅劫匪為首要目標,安全第一,寧可全部擊斃,絕不放走一個!”
“明白!”
周慧兒複述一遍:“以殲滅為首要目標,安全第一,寧可全部擊斃,絕不放走一個!”
“好。”
方潔霞頷首:“三分鐘後,全面強攻。”
“是!”
……
“轟——!”
三分鐘剛到,七樓一聲巨響炸開。
“嗒、嗒、嗒……”
“轟!轟!轟!”
整棟樓霎時被槍聲撕裂,爆裂的火光在走廊裡炸開,子彈撞牆的尖嘯此起彼伏。
車載電臺噼啪作響,各組人馬的聲音接連竄出,語速急促、呼吸粗重。
這幫劫匪壓根不是來搶金鋪的——是來拼命的。
警署強攻破門那刻,對方早就在廢墟里架好了火力點,彈雨潑得又密又狠,像刀子刮骨頭。
可這次方潔霞沒留餘地。
大樓四面八方全被鐵桶般圍死,飛虎隊傾巢出動,連天台、通風井、地下車庫都釘死了人。
住戶早清空兩小時,整棟樓只剩硝煙和迴音——劫匪就算長出翅膀,也別想撲騰出半步。
他們硬生生鑿穿承重牆,翻進隔壁單元想鑽空子,結果剛露頭就被三支槍口同時咬住。
這場血戰,足足燒了二十三分鐘。
最後,七具屍體橫在血泊裡,沒一個喘氣的。
警署準備得再周全,也還是掛彩了十九個,輕傷不計。
清場剛起步,記者就跟聞著腥味的鯊魚湧進來,長槍短炮堵滿街口。
訊息當晚就炸開了鍋,街頭巷尾全在傳:金鋪大劫案的亡命徒,被一鍋端了!
方潔霞站上釋出會講臺,嗓音沉穩,把行動脈絡一條條捋清楚。
等媒體扒出這群人就是劫走三十公斤黃金、打死兩名保安的兇徒,報道立馬翻了倍——標題加粗、配圖放大、頭條連發三天。
市民議論風向當場調頭,罵警署無能的聲音,一夜之間啞了大半。
......
周智手機震了兩下,瞥了眼訊息,嘴角微揚。
情報準到能數清對方換彈匣的手勢,警署再搞不定,真該集體去掃街了。
他此刻正坐在張斌萬豪酒樓三樓的“松濤閣”包廂裡。
警署在破門,他這邊也在收網。
“智哥!”
張斌推門而入,聲音壓得低卻帶勁:“東莞仔、飛機到了!”
周智頷首:“請他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