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足足花了兩天,才把麗的這攤子舊賬徹底清完。
麗的的事剛落地,還有幾家公司的棘手問題等著他拍板。
雖說張可欣這位專業執行經理早已全權掌舵,家裡幾位夫人也陸續進了管理層,可畢竟都是半路轉行,沒經過系統錘鍊。眼下還處在邊幹邊學、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
有些關節,周智得親自過問;有些方向,他得親自校準;有些場合,他也得露個臉——讓底下人心裡有數:老闆沒消失,公司還在主心骨手上攥著呢。
那些藏在暗處的小算盤、小念頭,趁早收進抽屜裡。
甩手掌櫃聽著瀟灑,真想長久安穩,現在就得咬牙扛起擔子。
……
“老闆,這些都是這幾個月攢下的,非您過目不可。”
張可欣站在辦公桌前,指尖點了點那幾疊幾乎頂到她下巴的檔案。
“不是吧?”
周智盯著那幾座紙山,直咂舌:“可欣,你認真的?我把公司全託給你才仨月,怎麼堆出這麼多‘非我不可’的活兒?”
每摞都快半米高,他坐著一抬頭,差點被檔案牆擋得看不見人。
實在離譜——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張可欣悄悄加了戲。
“老闆,我可真不敢逗您!”
張可欣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疲憊:“您掰手指頭算算,光智宇服裝旗下就有鱷魚恤、內衣線、自有品牌三大塊,SKU加起來幾百個;再加電子廠、院線、娛樂公司、製藥、化妝品、紅酒代理……這些還是我篩了又篩、砍了又砍的結果。”
“呃……”
周智愣住:“我名下……真有這麼多攤子?”
“老闆,這話您可別問我。”
張可欣苦笑:“全都是您親手籤的字、掛的名,您反倒來問?”
要說檔案多,她才是那個天天被催命的。
周智這個老闆一揮手走人,她這三個月,簡直是在刀尖上踩著陀螺轉——
製藥廠剛掛牌,化妝品線剛立項,紅酒代理剛談下首批渠道,全壓在幾位夫人肩上。
可她們哪懂供應鏈怎麼搭、GMP怎麼審、報關單怎麼填?
全是張可欣跑工廠、盯車間、陪驗廠、填表格,上午幫這邊改合同條款,下午趕去那邊教財務做賬,晚上還得回辦公室補漏。
像根繃緊的弦,一刻都不敢松。
她在周智的公司裡,分量極重,可再重,也重不過枕邊那一位啊!
“這個……”
周智望著繃著臉的張可欣,撓了撓後腦勺:“你也清楚我手頭事兒堆成山,真沒騰出空細看過。”
“那太巧了!”
張可欣一指桌上攤開的幾份檔案:“老闆,這回您可得好好過過眼——順便,我得給您提個醒。”
“嗯!”
周智應聲點頭:“有話直說,別繞彎。”
“您該請幾位真正的掌舵人了!”
張可欣垮著肩膀嘆氣:“攤子鋪得太開,行業橫跨七八塊,我一個人撐著,骨頭縫都快被榨乾了。”
“行!”
周智爽快應下:“你列個標準,要甚麼資歷、甚麼背景、管哪塊,寫清楚,我掃一眼就批,你立馬啟動招聘。”
“不是——”
張可欣當場怔住:“老闆,您真沒聽懂我的意思?不是招打雜的,是得挖幾個能獨當一面的高管!”
“我當然懂啊!”
周智笑著點頭:“你是執行經理,誰比你更清楚缺甚麼人?當然是你拍板、你主理。我這邊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您還信不過?”
“老闆!”
“嗯?有事快講!”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翻開最上面那份檔案。
張可欣早想好了——這不是玩笑,全是火燒眉毛的正事:合同審批、併購盡調、新線立項……樁樁件件非他簽字不可。
拖不得,只能趕早不趕晚。
她咬了咬嘴唇,終於脫口而出:“要不……您把我收了算了!”
“嗯?不對!”
周智下意識點頭,猛地頓住,抬頭盯住她:“等等,你剛說啥?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我說——”
張可欣深吸一口氣,眼神清亮:“您乾脆收了我吧。”
“呃……?!”
周智一愣,下意識往後靠了靠椅背:“可欣,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燒糊塗了?怎麼突然冒出這種話?”
他真有點懵。
張可欣確實美,但更硬的是那股子颯勁兒——雷厲風行、邏輯縝密、從不示弱。這話從她嘴裡蹦出來,比聽見殭屍跳廣場舞還離譜。
“我沒病。”
她語氣平靜,甚至帶點疲憊的坦然:“我是認真的。收了我,一了百了。”
這幾個月,她翻過多少報表,熬過多少通宵,推掉多少場相親,只為把周智的盤子穩住、撐開、再往上託一託。
可越拼命,越覺得荒唐——自己寒窗十幾年練出來的本事,竟不如人家輕輕鬆鬆躺進周智懷裡來得實在。
要是成了“自己人”,她還能撒個嬌、撂個挑子、賴會兒床。
反正錢夠花,權在手,日子照舊舒坦。
何況她比誰都清楚:周智名下那些資產,光利息就夠養十個她。
這次他剛露面,本以為能鬆口氣,結果轉身就甩來一記重錘——
全公司就她一個執行經理,要配齊同量級的搭檔,談何容易?
業內響噹噹的,早被各大集團鎖死;默默無聞的,又不敢輕易託付要害崗位。
她每天連喝口水都得掐表,哪還有精力去挖人、篩人、哄人?
腦子直接嗡了一聲,麻了。
這老闆大方是大方,股份給得毫不含糊,可有時候真像忘了她也是血肉之軀。
思來想去,不如一步到位——從了他,從此不用再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