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比上次見面時,眼神更清亮,肩背更挺直,走路帶風,說話乾脆,渾身透著股子麻利勁兒。
再配上那一頭齊耳短髮,身形又偏纖瘦,乍一看,真跟個精幹小夥沒甚麼兩樣。
“嘿嘿!”
她咧嘴一笑:“那必須的!智哥,你不知道我這幾個月啃了多少苦頭,硬是咬牙扛下來的!論實操,好多男學員都栽在我手裡!”
“真的假的?”
周智挑眉一笑,轉頭看向阿潤:“喲,阿潤你也一塊兒練了?”
他這麼問,是因為阿潤身上那股子溫軟氣早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得住、也壓得穩的颯爽。
“嗯。”
阿潤點點頭,語氣輕快:“小小非拉我去,說防身術得趁早學。”
“嘿嘿!好姐妹嘛!”
十三妹挽住她胳膊,笑嘻嘻接話:“有難同當,有光同沾!智哥,我師父親口誇過——阿潤悟性高,學得飛快,連我都趕不上她一半呢!”
“哦?”
周智笑著搖頭:“阿潤還有這天賦?我以前咋沒瞧出來?”
“智哥!”
十三妹眨眨眼,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喏,悄悄告訴你——阿潤別的本事更絕!等你試過,保管比那些櫻花女郎強得多,包你挑不出毛病!”
“砰!”
周智抬手不輕不重敲了下她腦門:“胡唚啥呢?你爸跟我平輩論交,按這輩分,你該喊我一聲叔!這種渾話也敢往外蹦?”
“嘶——疼!”
十三妹揉著額頭直齜牙:“咱們混江湖的,哪講究這些虛禮?再說關二爺面前,還分甚麼長幼尊卑?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兄弟不香?”
“去去去,越來越沒譜了!”
周智笑著罵道:“我看你是練得還不夠紮實,回頭我得找政哥問問——是不是給你放水了?不行,還得回爐重造!”
“哎喲智哥別啊!我真不是混出來的!”
十三妹立馬垮下臉,急得直襬手:“我可是實打實跟培訓班裡的人過過招的,十個裡頭七八個都敗我手下了!”
“智哥。”
阿潤抿唇一笑:“小小真的很拼,一天都沒鬆懈過。”
“對對對!”
十三妹忙不迭點頭:“智哥,你可不能反悔!當初說好的——我只要順利出師,你就準我跟在你身邊!”
“我幾時說話不算數?”
周智又敲了她一下:“行,既然真畢業了,今晚社團例會,帶你去見見場面。”
“哎!好嘞!”
十三妹眼睛一亮,雀躍起來:“太棒了!謝謝智哥!你放心,我絕不給你抹黑!”
“抹不抹黑,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來的。”
周智笑著拍了拍她肩膀:“阿渣他們剛撤,我正好順路,打算去馬王義那兒轉轉——你一塊兒跟著吧。”
“好嘞!”
十三妹立刻應聲:“我在缽蘭街土生土長,閉著眼都能摸到他窩點!他天天蹲哪兒,我門兒清!”
“是嗎?”
周智似笑非笑:“你一個姑娘家,也不避諱避諱?他那地方,可不是隨便誰都能進的。”
“這有啥?”
十三妹一揚下巴,滿不在乎:“出來混的,哪那麼多忌諱?再說了,阿淇講過——最懂男人心的,往往是女人。我要真接手,未必比馬王義差!”
“你呀!”
周智擺擺手道:“對了,阿淇最近咋樣?我這幾個月不在香江,一回來就直奔這兒,還沒顧上回公司看看。”
“阿淇呀!”
十三妹眼睛一亮,笑得眉梢都翹了起來:“她現在可紅透半邊天啦!大熒幕上天天見,通告排得密不透風,我都快一個月沒跟她碰上面了。前兩天還聽人講,那個死纏爛打的條子,又在四處打聽她行蹤呢!”
“嗯?”
周智眉頭一擰:“後來呢?她該不會又被他那套花言巧語哄住了吧?”
“哪能啊!”
十三妹嗤地一笑,指尖朝下一劃:“阿淇早看清那男人骨子裡多爛了,腦子又不進水——再說了,她可是你罩著的人,你不開口,她敢越雷池半步?”
“胡扯!”
周智無奈扶額:“她幾時成我女人了?頂多算我公司簽下的藝人,跟你也差不多,都是跟著我跑腿吃飯的。”
“智哥,話不能這麼講!”
十三妹歪頭笑眯眯:“你自己沒當真,可阿淇心裡早認定了——她親口跟我說過,是你把她從泥坑裡拉出來,往後這條命,就是你的。”
“哪跟哪兒啊!”
周智哭笑不得:“我當時意思是讓她踏實做事、好好闖出名堂,壓根沒提甚麼‘歸屬’不‘歸屬’!她管好自己的戲約和行程就成,私事?我連問都不會問一句。”
“那我可管不了嘍!”
十三妹聳聳肩,眼珠一轉:“反正她就這麼想的。說到底,還不是智哥你氣場太強?對了……你是不是對她有點……”
“停!”
周智冷眼一掃:“跟‘介意’八竿子打不著——我對她從來就沒那心思,更不是我喜歡的款,聽清楚沒?”
“哦~懂了!”
十三妹拖長調子點點頭:“歸根結底,是智哥你瞧不上她咯?那……你喜歡啥樣的?阿潤這種呢?咱們缽蘭街頭號美人,夠不夠格?”
“又皮癢了是不是?”
周智作勢揚手,十三妹早一溜煙蹦開老遠,咯咯直笑。
“智哥,我真就隨口一問嘛!”
她踮著腳尖晃悠回來:“以後我可要長期跟你混,總得摸清你口味,才好投其所好呀!再說了——我可是親耳聽見好幾回,阿潤半夜做夢都在喊你名字!”
“小小!別瞎講!”
阿潤臉騰地燒起來,一把拽住十三妹胳膊,伸手就往她嘴上捂。
“我哪瞎講了!”
十三妹扭身掙開,還要開口,卻被阿潤猛地勒住脖子,硬生生把後半句堵了回去。
“行了行了,別鬧了!”
周智揉著太陽穴嘆氣:“倆人當街追著打,也不怕路人拍照發帖。”
他和十三妹一路插科打諢,不多時便到了馬王義的地盤。
周智沒上樓,只挑了個街角小攤坐下,跟馬王義聊了會兒近況。
順帶敲打幾句:阿渣他們眼下不在,讓他收著點脾氣,少往夜場鑽,多盯緊自己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