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哥,是想找個人坐鎮?”
周智嘴角微揚,慢悠悠開口:“聽你這話,早就在鋪路了?怎麼,碰釘子了?”
“確實有點卡殼。”
韓賓點頭:“動手前我就打聽過,知道這水太深,沒個鎮得住場子的高人壓陣,根本撐不住檯面,所以特意摸了幾條線。”
“嗯。”
周智頷首:“人找到了,但請不動?”
“對。”
韓賓應聲:“聽說有個跑小賭艇的,手底下挺硬,我託人尋了兩回,連影子都沒見著。”
“小賭艇?”
周智略一停頓:“這人甚麼來頭?莫非……故意避著你?”
“我聽一個馬仔提過,叫雞翼。”
韓賓稍頓,“話是聽來的,真假不敢斷,只曉得找了兩次都撲空——也不知是躲,還是純粹運氣差。”
“雞翼!”
周智眼神一閃,果然是他!
剛聽“小賭艇”三字,他就覺得耳熟;
這名字一出口,人立馬浮上心頭。
此人確有兩把刷子,可真正壓箱底的,是他那位師兄——
仇傑,江湖人稱“天下第一快手”。
“沒錯,就是他!”
韓賓看他神色有異,忙問:“阿智,你認識?”
周智搖頭:“先不急。你那邊有沒有人提過——他身邊,跟著個半身癱瘓的老頭?”
“有!”
韓賓一愣:“哎喲,你真知道?”
“嗯,打過點交道。”
周智語氣篤定:“這樣,賓哥回去後,讓底下再細篩一遍;另外,赤柱那邊的兄弟也動一動,查查有沒有一個叫仇傑的。”
“仇傑?”
韓賓皺眉:“這又是哪路神仙?也是高手?”
“頂尖高手。”
周智點頭:“外號‘世界第一快手’。”
“我靠!”
韓賓脫口而出:“這麼猛?那怎麼蹲局子裡去了?”
“常走夜路,哪能不撞鬼?”
周智笑了笑:“再說,他那次真不算栽在手上,是被最信得過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嘖……原來如此!”
韓賓一拍大腿:“成!我待會就撥電話,讓恐龍立刻去盯這個仇傑!”
“雞翼那邊更好辦。”
周智眯眼一笑:“他跟仇傑是同門師兄弟,那老頭,正是他們師父。你讓人帶句話過去——仇可以報,師父的病,也能治。”
“對對對!”
韓賓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阿智你可是神醫一把手!”
“哈哈……”
周智朗聲一笑:“賓哥,要不要我順手幫你調理調理?這方面,我可真拿手。”
呃……
韓賓斜眼瞥了下旁邊的靚坤,立馬擺手:“拉倒吧!我身子倍兒棒,哪有甚麼隱疾?要瞧也是阿坤先掛個號——你瞅瞅這黑眼圈,活像熬了三年夜校!”
“滾蛋!”
靚坤笑罵:“照鏡子前,先掂量掂量自己!你頂多熬一夜,我在這櫻花地界,可是日日打卡、堂堂正正修滿學分的!”
……
兩人你來我往,嘴上誰都不鬆勁。
這會兒,自然誰也不肯讓周智搭手瞧病。
周智只笑著搖搖頭,沒再多說。
男人嘛,他懂。
當著兄弟面,誰肯低頭認慫?
果然,飯還沒涼透,
靚坤的電話就來了,約好明天見面。
至於韓賓,沒過兩天就悄悄摸上門來了。
嘴上硬撐著說“用不著”,可心裡門兒清——誰騙得了自己?
面子可以端著,但身子骨不答應的時候,他照樣乖乖低頭認慫。
……
出來闖江湖的,哪個真能躲開酒色財氣這四樣?
昨晚那兩位老師,可都是帶過幾十屆學生的老手,單挑一個班都穩如泰山。
韓賓倒好,一口氣請來倆,還上了實操課——扛得住才怪了!
周智給他紮了十幾針,前後連八分鐘都沒熬滿。
“阿智,這就完事了?”
韓賓見他收針,立馬坐直身子,狐疑地問:“真行?要不……再補幾針保險點?”
“打住!”
周智翻了個白眼:“賓哥,當這是插秧呢?多扎幾下就能增產?行不行,你自個兒動一動腰試試!”
“哎喲——”
韓賓猛地起身扭了兩下,眼睛一亮:“嘿!腰真不發沉了!阿智,你這手藝絕了,怪不得身邊姑娘換得勤,人卻始終龍精虎猛!”
“呵。”
周智嗤笑一聲,順手扯過一張便籤紙,邊寫邊道:“我靠的是底子,不是補藥。喏,方子在這兒,回去按時吃,別斷。”
話音剛落,藥方已寫完,他指尖一推,直接滑到韓賓手邊。
“哦!”
韓賓一把抄起,兩眼放光:“這方子吃多久?吃完我能跟你一樣生龍活虎?”
“想岔了。”
周智笑著搖頭:“天生的,跟藥沒半毛錢關係。這方子你愛吃多久吃多久,強筋健骨,不吃虧。”
“哈哈……”
韓賓咧嘴一笑:“成!成!聽你的,我準保天天煎,頓頓喝!不過話說回來——這麼好的東西,咋不早掏出來?”
他壓根不信周智那套“天生神力”的說辭。
男人嘛,誰不是半斤八兩?偏他周智就真金不怕火煉?
沒點“乾貨”,哪來這副鐵打的身子?
心知肚明,嘴上不說破——男人這點默契,懂的都懂。
“對了賓哥!”
周智點起一支菸,順手甩過去一根:“仇傑和雞翼那頭,你先別急著滿香江撒網。我佐敦那邊的賭檔裡,有幾個壓得住場的老手。等船靠岸,我叫一個先上船頂幾天。”
剛才施針時他才想起這事——賭術高手,他手裡還真有現成的。
高達和錢文迪,一個算牌快得像按了快進,一個控局穩得像定海神針,輪番坐鎮小賭場綽綽有餘。
畢竟只是地下小場子,又不是開擂臺賽,用不著全拉上。
當初招攬他們,本就是為以後鋪路。
香江緊挨大澳,賭業這塊肥肉遲早要分一口,他早備著,總比臨時抓瞎強。
不然,豈不跟現在的韓賓一樣,急得團團轉,滿街問人:“會算骰子嗎?會盯莊家眼神嗎?”
“哎喲喂——”
韓賓一拍大腿:“你早講啊!我還到處託人、約飯、塞紅包,圖啥?”
“這真不能賴我。”
周智笑著攤手:“你也沒開口問啊。船都駛進櫻花港了,才跟我提,我總不能掐指一算,提前把人喊來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