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暑假我回來燉?”
秋麗眨眨眼,端起托盤,忽然又停住,腳尖蹭著地毯,欲言又止。
“還有啥?”
周智笑著問。
一週兩次,他其實挺樂意應承——到底是小姨子的心意。
五十年野參,如今市面上早難尋蹤影。
“那個……那個……”
她腦袋快埋進胸口,聲音細若遊絲:“姐夫,你平時……多留點神。我、我不是要管你,就是……那些姑娘,來路不清,萬一……萬一不乾淨……我、我可以……”
尾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話音未落,她抱著托盤轉身就跑,裙角一閃,人已消失在門口。
呃……
周智望著空蕩蕩的門框,怔了兩秒,抬手扶額,輕輕嘆了口氣。
這丫頭……
他可是正經學過中醫的,甚麼叫“乾淨”?
他一眼掃過去,真假立辨,比精密儀器還靠譜。
這下可得繃緊弦了。
還是在外頭散心吧!絕不能隨隨便便往回領人,尤其逢週末這種關口。
這小姨子,真是讓人又氣又笑!
這一通操作下來,周智臉上火辣辣的,尷尬得腳趾摳地。
“嘖嘖……”
話音未落,清子已蹦跳著闖進門來,眼尾彎成月牙:“姐夫可得悠著點呀~不行的話,我來也行哦~咯咯,智哥,我沒說錯吧?還特意給你熬了五十年野山參湯呢!”
“小機靈鬼!”
周智一把拽住她手腕,將人拉近:“你早心裡有數吧?怎麼不攔著點?我甚麼脾性,你還不清楚?”
“嘻嘻~”
清子歪頭笑:“這可是秋麗姐姐的心意呀!再說了……那種事兒,我一個姑娘家,哪好意思開口勸嘛!”
“不好意思是吧?”
周智手腕一翻,“咔噠”一聲書房門應聲合攏。他順勢把她託上書桌,指尖點了點她鼻尖:“那正好,讓你親自嚐嚐這五十年野山參——到底有多‘提神’。”
“智哥別鬧!”
“不勸?現在喊停?晚啦!”
……
本就沒人能製得住他,偏又灌下這麼猛的一劑。
那一夜,周智整個人像被火燎過似的,精神抖擻得壓根睡不著。
訓完清子,轉身找凱特推心置腹聊了半宿;
接著又拐去南希那兒切磋臺詞節奏;
再拎著中山仁覆盤微表情控制;
臨了,又把清子揪回來補上一堂“思想教育課”。
……
次日天光剛亮,樂兒揉著眼爬起,在農場裡溜達了一圈。
“清子!清子!”
早飯桌上沒見著昨兒才歸來的清子,她扒拉完最後一口粥,轉身直奔對方房間。
推門進去,人還裹在被子裡,睡得正沉。
她連喚幾聲沒動靜,只好伸手輕輕晃了晃。
“別鬧……累死啦,讓我再眯會兒……”
“哎喲~清子,是我呀!太陽都曬到枕頭邊啦,快醒醒!”
“誰啊……”
清子半睜著眼,睫毛還黏著睡意:“樂兒?唔……我這會兒困得睜不開眼,等我緩過來,陪你瘋個夠,好不好?”
“咋啦?”
樂兒蹲在床邊,滿眼納悶:“昨晚從我屋出去時,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叫不醒,她只好自個兒出門撒歡。
在這兒住了七天,其實早悶得發慌。
可又怕家裡人循跡找來,不敢跑遠。
清子一回來,她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就等著一塊兒撒野呢。
……
再見到清子,已是中午開飯時。
可那人蔫頭耷腦趴在桌邊,眼皮浮腫,臉色泛白,活像被抽乾了精氣。
“清子,你咋了?”
樂兒夾菜的手頓住,湊近細看:“昨兒不還生龍活虎的?今兒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該不會真燒起來了?”
“沒事兒啦~”
清子懶洋洋擺擺手,聲音軟得像團棉花:“說了你也幫不上,乾脆別問啦!”
“哼!”
樂兒撅嘴:“咱倆誰跟誰呀?你不講,我怎麼知道能不能搭把手?”
“真願意幫我?”清子眼睛忽地一亮。
她昨兒可全聽見了——
秋麗託家裡寄來的野山參,少說也有七八支,這兩天假期,全預備著給周智煨湯進補。
昨夜那場“補勁”,她可不想再經歷第二回。
眼下家裡就她們幾個,雅加和秋麗倒是躍躍欲試,可週智鐵了心不鬆口。
她越想越懊悔:前天秋麗問她“要不要一起準備”,她還笑著添柴:“姐夫肯定喜歡!”
哪想到,火星子濺回來,燙的是自己腳背。
要是這個閨蜜肯頂上去……
以她對周智的瞭解,說不定明晚,就能徹底歇口氣了。
“嗯!我肯定幫你!”
樂兒拍拍胸口,笑得篤定:“那現在,總能告訴我——到底啥事兒了吧?”
“其實就是智哥啦……”
清子脫口而出,話到一半猛地咬住舌尖。
“智哥?”
樂兒眨眨眼:“他出啥狀況了?”
“哎呀,知道是他就行!”
清子揮揮手,把話題掐斷:“真想幫忙?今晚來我屋,照我說的做,準成。”
她本打算竹筒倒豆子全抖出來。
可剛開了個頭,腦子突然一激靈——
這閨蜜壓根沒碰過這類事,真要掰開揉碎講透,人家扭頭就跑,都不稀奇。
還不如裝糊塗,直接上手,讓事情自己落地生根。
反正都是自家鐵瓷,又不是外人。
外頭姑娘多得是,便宜得滿大街都是,少她一個也不打緊。
關鍵啊,能讓自己省點心、少操點神!
至於算不算坑閨蜜?
清子壓根兒不這麼想——周智這條件,擱哪兒不是搶手貨?
哪個女人遇上這種事,不都偷著樂?
哪來的吃虧?分明是給她開小灶、送福利!
說不定往後連樂兒家那堆爛攤子,周智都能順手一併收拾了。
嗯!
她這可真是掏心掏肺為閨蜜打算呢!
“就這樣?”
樂兒眨眨眼,有點懵:“我……真能幫上忙?不用幹別的?”
“對!”
清子乾脆點頭:“到時候照我說的做,準沒錯!”
下午。
周智閒著沒事兒,搬把藤椅坐在簷下,捧本書,慢悠悠啜口茶。
秋意已深,日頭溫軟,不曬不燥。
暖光灑在肩頭,書頁翻得輕,茶香浮得淡,再配上兩個穿和服的姑娘垂手立在一旁,端茶遞巾、眼波含笑——舒坦得很。
後頭泳池邊,清子、中山仁、樂兒正鬧著玩;週末回來的雅加和凱特也湊在一塊兒潑水嬉笑。
他昨兒晚上灌了一碗五十年份的人參湯,補得渾身發燙,今兒還暈乎著呢。
這陣子人多眼雜,他坐了沒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有樂兒在,有雅加在,規矩得像塊木頭,動都不敢亂動一下。
秋麗更讓人頭疼,瞧著又溜廚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