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
周智神色輕鬆,語調卻沉穩:“新宿區現在歸我管,這陣子賬面上有些進賬。不過這些錢嘛……你也懂。”
“嗯!”
靚坤一點頭:“沒問題!現在片子資源多得很,我正打算多上幾部。你有多少,儘管划過來,我全兜住。”
周智雖沒明講,但意思再清楚不過。
都是社團裡摸爬滾打出來的,這套操作,他閉著眼都能走完。
對如今的靚坤而言,更是信手拈來。
一部鹹溼片,成本低得可憐,開機快、殺青快、回本更快。
隨便在預算裡多填幾十萬,誰查?誰問?
一年拍個幾十上百部,幾千萬流水,輕輕鬆鬆就抹平了。
“你能走多少?”
“五四千萬元,應該穩得很。”
“五四千啊……”
周智眉頭微蹙:“坤哥,要是放開手腳幹,上限能衝到多少?”
他手裡攥著近三萬億呢,這點數,連浪花都濺不起來。
實在少得有點扎眼。
“呃……”
靚坤一愣,脫口而出:“阿智,你兜裡到底揣了多少?”
他原以為,周智來櫻花才幾天,新宿再肥,短期內能騰出五四千萬元,已經夠驚人了。
這意思,顯然遠不止表面這麼簡單。
“我只能透露個大概!”
周智略一思忖,開口道:“具體數目,我暫且不提。坤哥,你那邊能走通多少渠道,就放手去辦——事成之後,三成利潤,一分不少。”
“成!”
靚坤頷首應下:“既然你信得過我,我也就不多問了,盡力而為。”
混跡江湖多年,他早懂得話多易漏、事密才穩的道理。
周智不願說,他便絕不刨根問底。
有這句話墊底,他只管甩開膀子幹就是了。
橫豎,該拿的那份,跑不了。
兩人又閒聊幾句,周智便起身告辭。
這筆錢要洗白,可不輕鬆。
眼下三和會還沒被盯上,視窗期稍縱即逝——能清多少,先清多少。
他旋即驅車直奔江口家別墅,召來中島,把三和會這邊的洗錢路徑、節奏和接應人全盤敲定。
這一輪亂局,京東暴力團必須攪進去,而且得攪得夠深。
……
“幹甚麼?!”
“妨礙警視廳執法,我現在就可以把你銬走!”
京東一條老街口,掛著銅牌的暴力團事務所門前,七八條手持鐵棍、滿臉戾氣的打手,正與十幾名持盾列陣的巡查員僵持對峙。
街角忽地湧來一群市民,高舉“廢止暴對法”“還我安寧”等手寫標語牌,喊聲震天,直撲事務所大門——衝突,頃刻炸開。
棍影翻飛,盾牌撞擊,有人額頭見血,有人膝蓋跪裂,連圍觀路人也被推搡倒地。
此刻,京東各大寫字樓外牆的電子屏正滾動播報:不是某處爆發火併槍戰,就是民眾集會高呼“”。
這還是白天。
入夜後,整座城徹底失序——街頭冷槍頻響,幫派據點接連起火,連便利店都成了臨時交火點。
京東,已徹底沸騰。
這一切,當然繞不開周智的手筆。
春梅動作極快,不到七天,挑撥、離間、栽贓、嫁禍,一套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
當然,並非每個幫派首領都被除掉。
周智要的是亂局,不是收編。
唯有黑龍會會長死得乾脆利落;其餘幫派,則專挑二當家、三把手、財務主管這類實權人物下手——有的被伏擊斷腿,有的在停車場遭爆頭,有的乾脆“失蹤”後被發現沉在港灣淤泥裡。
目的很明確:讓各幫派內部失衡,卻又不至於徹底崩盤。
如今,京東所有暴力團高層人人自危,連開會都要先搜身、換三個地點。
更糟的是,隨著春梅的獵殺名單逐級下壓,連組長、課長一級也開始接連暴斃。
空出來的地盤沒人敢接,搶的人太多,防的人更多,結果誰都沒撈著——反倒引出更多撕扯、更多誤會、更多舊賬新算。
本是一樁小摩擦,轉眼升級成跨區械鬥;一場爭執未平,隔壁又起火,火勢越燒越旺,眼看就要燎原。
可這“失控”,其實從未真正失控。
畢竟,黑龍會僅折損會長一人,副手、參謀、執法隊長全在,真想彈壓,三天就能穩住局面。
人心難測,有人想坐莊,有人偏要掀桌。
更何況,大家同在京東討生活,積怨早已埋了十年——這次集體遇襲,誰不疑心是隔壁動的手?誰不揣測是老對手借刀殺人?
於是,報仇的藉口有了,奪利的時機來了,私藏的刀也終於亮了出來。
想管的,管不住;能管的,懶得管;等著看戲的,早把板凳搬到了樓頂。
周智對此,自然滿意得很。
當初布這個局時,他就料到會演變成這般模樣。
天下黑道,大抵如此——香江那攤渾水,不也是這麼淌過來的?
“你就是淺川?”
外面炮火連天,他卻踱步進了洪興俱樂部。大廳鐘下,一箇中年男人正俯身跪坐,脊背繃得筆直。
“嗨依!在下淺川,不知尊駕是……?”
淺川一見周智現身,立即垂首叩禮。
“我是誰,不重要。”
周智唇角微揚:“我只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坐上黑龍會會長的位置?”
沒錯,眼前這人,正是黑龍會四號人物。
會長剛涼,內部已暗流洶湧,幾派角力正酣。
淺川資歷夠、人脈廣,卻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有資格爭,但勝算薄如紙。
周智找上他,正是看準了這張薄紙,隨時能被風掀翻。
都淪落到這步田地了,你還說他不動心?那純屬睜眼說瞎話。
這種人,用起來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會長?”
淺川聽見這兩個字,眉梢猛地一跳。
“沒錯!”
周智唇角微揚,語氣輕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只要你點頭,我就能把你扶上去——現在,告訴我,你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