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雅加雙手停頓的剎那,周智神識一凜。
五頂頭盔同步震顫,無聲釋放出常人無法察覺的頻震——
那正是她剛剛從周智腦波中取樣、再由儀器精準復刻的專屬節律。
首輪植入內容統一設定為武學攻法類記憶。
“五號腦波崩解,出現嚴重排異!”
植入剛過半程,監測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焦灼。
五號少年全身劇烈抽搐,嘴角迅速泛起白沫,鼻腔與嘴角隨即滲出血絲,情況急轉直下。
“五號心率失序,生命體徵急速下滑!”
監測員的通報接連不斷。
周智卻早在數秒之前,便已察覺異樣。
五號體內,有兩處主穴位置本就異於常人——偏移毫厘,卻足以攪亂整條激發通路。
要是周智親手操刀,自然萬無一失。
可換成機器執行,壓根兒沒有精細校準的餘地。
說白了,這次潛能激發,根本算不上達標。
連帶的記憶灌注,也註定要出岔子。
記憶相互撕扯、排斥,如今已全面侵蝕軀體機能。
他其實有手段強行穩住局面,卻壓根沒打算出手。
這場實驗,本就是為測試裝置極限而設。
中途折損幾人,在科研圈裡再尋常不過。
真要歸咎,只能說五號運氣太背!
“五號生命體徵消失!”
雅加拼盡全力搶救,指尖都在發顫。
可病根不在記憶植入環節,早在最初篩選時就埋下了——
五號那具身體,從根子上就不適配這套流程。
最終,他還是沒能撐過這一關。
成了這項計劃裡,第一個倒下的活體樣本。
實驗仍在推進。
雅加只迅速關停了五號身上的裝置,
便立刻調轉全部心神,盯緊剩下四人。
第一輪記憶注入剛結束,稍作休整,第二輪已蓄勢待發。
夕陽沉入山脊線時,整套流程終於收尾。
五名受試者,三男兩女,全部走完流程。
可最後站在周智面前的,只剩下一個女孩。
或許女人在神經韌性與代謝耐受上,本就比男人更扛折騰些。
“從今天起,你就是全新的自己——名字叫雅灰。”
周智上下打量她片刻,語氣平緩道。
這是雅加親手完成的第一個潛能啟用案例。
原名“燕尾蝶”,周智取“雅灰”二字,仍是蝶類,只是色調更沉、更韌。
她本就是無親無故的孤兒,這番脫胎換骨,恰似重獲新生。
至於從前那個名字?早不重要了。
往後經雅加之手啟用的女孩,都會以蝶為名,賦予新姓。
男孩……周智暫且還沒想好怎麼命名。
雅加聽見這名字,下意識側過臉望向周智。
女孩深深一躬,聲音清亮:“是的,哥哥!我以後就叫雅灰!”
“嗯。”
周智頷首:“先跟著雅加好好學,別急著上手。”
又轉向雅加:“雅灰交給你了,多帶帶她。”
“明白,哥哥!雅加一定用心教!”
“行。”
周智抬眼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時間差不多了,收拾東西,回家。”
“好的哥哥,馬上就好!”雅加應聲轉身,雅灰立刻快步跟上,幫著歸攏儀器、斷電、裝箱。
周智沒再多言,推門走了出去。
……
返程車上,周智瞥見雅加垂著眼,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便開口問:
“今天的問題,你心裡有數嗎?”
五人進,一人出。
嘴上說得再硬氣,親眼看著四個活生生的人在眼前熄滅,誰心裡都不可能毫無波瀾。
雅加猛地抬頭:“哥哥,錯在哪兒?”
“先說五號。”周智伸手揉了揉她額前碎髮,“他天生兩處竅位偏移,和常人不同——從第一眼體檢報告出來,結局就定死了。”
接著,他一條條拆解其餘四人的癥結:
三號崩在收尾階段,若當時多等十二小時,讓神經適應期自然完成,本可活下來;
四號則被多塞了一次記憶迴路,純屬冗餘疊加,硬生生把腦幹壓垮了。
這類失誤,靠經驗、靠耐心就能繞開。
但還有些硬傷,是眼下硬體啃不動的——比如晶片響應延遲、神經介面相容性不足……這些,得等下一代裝置迭代。
當然,對周智而言,這些漏洞他都能提前感知。
他精神力如針尖探微,能捕捉到儀器讀數里千分之一秒的異常波動。
可對雅加來說,這就如同要求她用肉眼分辨兩粒沙子的溫差——不是不想防,是真防不住。
他這樣細說,並非苛責,而是替她卸下包袱。
五存其一,已是當前條件下的優等成績。
稍作最佳化,成功率還能往上提一截。
放在櫻花國千萬人口裡看,不過是滄海一粟。
他也沒瘋到拿整個國家當試驗田。
圖的從來不是甚麼霸業,只是守住手裡的攤子,讓覬覦者掂量掂量分量。
都啥時候了,還嚷嚷著稱王稱霸?早過時了!
如今這世道,兜裡有票子,說話才帶風。
錢到位,想幹啥不行?
……
晚飯剛收完碗筷。
周智領著雅加進了書房,至於同路回來的雅灰——
這會兒已回房歇著了。
她剛完成潛能激發,身體正處在重塑期,得靜養緩衝;
連帶植入的記憶碎片,也得慢慢嚼碎、嚥下、化進骨血裡。
那臺潛能激發儀,今天總算穩住了,基本能扛起活兒。
今兒是頭回實測,所以多塞了幾輪記憶模組進去。
真到日常使用,壓根不用這麼折騰,精準滴灌就夠了。
當然,要是碰上苗子拔尖的,倒值得多澆點水、重點養一養。
周智這趟,就是打算手把手教雅加,怎麼給受試者分門別類、劃檔定級。
春梅和朗那塊監察職能,眼下還只是個空架子名字!
真要讓它立得住、行得通,人手得火速補上。
儀器能用了,他自然要趕鴨子上架,先速成一批骨幹,把組織骨架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