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一輛越野車卷著塵土衝進青空修理站。
春梅踩著靴子跳下車,髮色張揚,衣襬翻飛,利落得像一陣穿林而過的風。
“朗,你主動叫我來,出啥事了?”
人還在院外,聲音已先一步撞進屋裡。
可推門一看,她腳步猛地一頓——
朗坐在舊沙發裡,而周智正端坐對面,神態從容,笑意淺淡。
“春梅小姐,久仰。”
周智起身頷首,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這位女殺手:
高挑,腰線利落,下頜線條幹淨,確實是副叫人過目不忘的好皮相。
聽說當年演她的那位女演員,還是木村拓哉心頭白月光。
“他是誰?”
春梅挑眉,轉向朗,語氣裡三分警惕,七分探究。
“我老鄉。”
朗略一停頓,語氣自然:“剛來櫻花不久,想打聽點事兒。情報這塊,向來是你管。”
“哦?你老鄉?”
春梅懶懶點頭,轉臉朝周智一笑:“你們那兒基因都這麼頂?又來個俊得晃眼的。”
“想問甚麼?”
她歪了歪頭,指尖點了點桌面:“看在臉夠賞心悅目的份上,破例免費答一題——不過,後續情報,照價結賬。”
“應該的。”
周智笑著應下:“只要訊息夠硬,錢好說。”
“是嗎?”
春梅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喲,聽這意思,朗哥的這位老鄉,家底還挺厚實啊?那帥哥想打聽哪方面的訊息呢?”
“維瑞克!”
周智輕笑一聲,語氣坦然:“我只知道他是京東一家殺手組織的頭兒,名號叫‘中松’——不過這名字是真名還是代號,我就吃不準了。春梅小姐手頭可有他的底細?”
這話半點不摻假。他確實在原劇情裡見過這個名字。
凱特復仇終局時闖入的那棟大廈,外牆就赫然掛著“中松”二字;而從對手記憶裡挖出的情報也印證了一點:那地方,正是該組織的老巢。
“中松?維瑞克?”
春梅眼神一凝,眉頭微蹙:“那個像瘟疫一樣橫衝直撞的西方人?你打他主意做甚麼?”
“嗯?”
周智心頭微動,略一怔神。
看來先前的推測,有點跑偏了!
聽這口氣,春梅他們跟維瑞克的殺手組織,壓根不是一路人。
甚至……還帶著幾分火藥味。
倒也不難理解——
同行如對頭,這道理放哪兒都通。
正當行當尚且搶客戶、拼口碑,殺手這行當更不用說:任務就那麼多,誰先搶到,誰就活命,誰慢一步,可能連屍首都找不到。
不然業內哪來的“殺手榜”?
這玩意兒,活脫脫就是另一版網路寫手排行榜——
名氣越大,單子越穩,酬金越高;
新人若沒兩把硬刷子,再加三分運氣,
基本等於剛上道就踩進坑裡:
要麼悄無聲息地涼透,要麼正奔著涼透的路上狂奔。
“哦?看樣子,春梅小姐對這個組織門兒清啊!”
周智嘴角微揚,“方便給咱講講,這‘中松’到底是怎麼個來路?”
“中松,表面是家酒店的名字。”
春梅聳聳肩,“可在圈內人和知情者嘴裡,它早就是那支殺手團的代稱。”
你說的維瑞克,正是它的掌舵人。
傳聞他出身西方某國特種部隊,退伍後轉行幹起了這行當。
十年前漂洋過海來到櫻花,一手搭起‘中松’,如今在業內已是響噹噹的角色。
“原來如此。”
周智點點頭,笑意未減:“不過剛才聽春梅小姐的口氣,似乎對他挺不待見?”
“你們那兒不常說嘛——同行是冤家。”
春梅隨意擺擺手,“一個外國人,大老遠跑來櫻花搶飯碗,我這本地‘老獵手’能沒點意見?
怎麼,你打算動他?要是真有這念頭,我倒不介意接下這活兒——聽說他最近剛調教出一位頂尖好手。”
“確有此意。”
周智笑了笑:“只是……貴組織的實力,我還不太摸得準,怕耽誤事。”
“你不是已經找到朗了嗎?”
春梅挑眉一笑,“他沒跟你提過我們的底細?再說了,同鄉之誼,你還信不過他?”
“不是信不過。”
周智攤開手,語氣誠懇,“朗只跟我提了你們幾個搭檔,別的細節他也不清楚。既是同鄉,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他往火坑裡跳吧?”
這話並非小瞧朗。
劇情裡兩人雖只聯手一次,但出手利落、收尾乾淨,實力毋庸置疑。
他這麼問,不過是想探探底——
這組織背後,究竟有沒有更大的靠山?
還是說,就只是眼前這幾個人撐著檯面?
“你是覺得我們不夠分量?”
春梅輕笑一聲,“我們人是不多,真正跑任務的,也就我和朗兩個。但自打組織掛牌那天起,至今沒失過一單。”
“這樣啊……”
周智稍作沉吟,“那如果目標換成維瑞克,費用怎麼算?”
“市價兩百萬。”
春梅頓了頓,乾脆利落,“一週之內,你就能收到他斃命的訊息。”
“價格公道。”
周智點頭,“兩百萬換他一條命,換他一星期時間——希望屆時真能如約聽到訊息。”
“包你滿意。”
春梅笑意加深,“規矩照舊:先付一半定金,事成結清尾款;若失手,全款退還,或者——繼續幹,直到把他送走為止。”
“好!”
周智頷首,利落地抽出支票本,筆尖一揮,簽得乾脆利落。
當然,這一百萬絕非美元。
在櫻花國,流通的自然是櫻花幣。
說實在的,一條人命——還是維瑞克這種分量的人物——兩百萬確實顯得有點寒酸了。
“OK!”
春梅接過支票,指尖輕彈一下紙面,脆響一聲:“謝啦,這就去摸底查線,任務包在我身上。”
“靜候佳音。”周智笑了笑,微微點頭。
“絕無差池!”
春梅自信十足地擺了擺手:“那我就不礙你們老鄉敘舊了——事兒辦妥,我請客,管夠!”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出門,動作颯爽,裙角微揚。
門外隨即傳來引擎轟鳴,緊接著是輪胎急剎時刺耳的嘶鳴。
周智唇角微挑——這位美女殺手,還真是雷厲風行。
“周先生!”
朗這時開口,語氣鄭重:“接下來,我該做些甚麼?”
“你嘛……”
周智含笑看著他,“以後就當我的監察使。對了,春梅也一併算上——她這雙耳朵,天生就愛聽訊息。”
“監察使?”
朗略一怔,“具體要盯甚麼?”
“跟你現在差不多。”
周智笑意未減,“照常過你的日子,但一旦有需要,就得出手——替我掃掉那些不該留的人。”
如今三和會早已攥在他手裡,下一步棋,自然要落得更穩。
靠記憶植入控人,起初順風順水。
可這法子,並非人人吃得消。
他早先沒察覺,直到這幾天準備滲透三和會幾個關鍵人物時,才撞上硬釘子。
原本萬試萬靈的記憶覆蓋,突然失了準頭。
接連幾人,植入後沒過兩天,神智就開始發飄。
有人當場語無倫次,另兩個更直接——暴斃。
他得知訊息時,眉心都擰緊了。
原以為這手段省心省力,哪料竟藏著這麼大的反噬。
後來他親自驗看那幾個瘋掉的傢伙,終於摸到癥結:
新塞進去的記憶,跟老底子記憶撞上了,像兩股亂流在腦子裡對沖。
病根找到了,卻沒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