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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第374章 丁蟹?!

2026-02-22作者:勾陳王君

另一邊。

丁蟹穿著件褪色花襯衫,窩在計程車後座,目光黏在窗外。

離港十幾年,灣灣鐵窗裡熬過半生。如今再看這城市,霓虹刺眼,高樓密得喘不過氣,連路名都換了三遍。

他忽然想起——從前每月雷打不動來看他的四個兒子,近半年卻音信全無。

出獄那天,連個接站的人都沒有。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那些欠他的,一個都別想躲。灣灣那兩個,已跪著磕破了頭。

這次偷渡回港,一是想見老孃。

幾十年沒盡孝,心裡堵著塊石頭。可惜剛到庵堂,老太太避而不見,他枯坐半天,連口熱茶都沒喝上。

眼下最急的,是找四個兒子問清楚:

憑甚麼不來接老子?

憑甚麼讓奶奶住庵堂吃齋唸佛?

還有……羅慧玲,那個他惦記了一輩子的女人,還在不在老地方?

“吱——!”

車身猛地一抖,急剎刺耳。

“怎麼了?”

丁蟹猛抬頭,喉結一滾,下意識吼出聲。

“前面被堵死了!”

司機朝前一指——路中央橫著兩輛灰撲撲的麵包車,車門齊刷刷拉開,七八條黑影正朝這邊快步逼近。

丁蟹抬眼一掃,只見十幾條人影從兩輛廂式貨車上魚貫而下。

他混跡江湖幾十年,鼻子比狗還靈,一嗅就覺出不對勁——這陣仗,透著股殺氣。

他轉身就想溜,可膝蓋早不如從前利索,剛邁開幾步,後頸就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他到底是老江湖,沒慌神,反手就是一記肘擊,順勢擰身掃腿。

別看鬢角泛白,腰背仍硬如鐵板,胳膊上的筋肉繃得發亮。

眨眼工夫,兩個撲上來的小年輕已仰面栽倒,捂著肚子直哼哼。

“嘖,這老骨頭,還挺扎手!”

說話的是阿渣,剛接到周智的電話,立馬拉上託尼和阿虎,又招呼了五六號人,火速包抄過來,在街口截住了丁蟹的車。

誰料這老頭兒皺紋堆滿臉,出手卻快得像豹子甩尾。

“我來收拾他!”

託尼冷笑一聲,鞋底一蹬地面,箭步搶前。

丁蟹此刻正勉力招架幾個圍攻的毛頭小子,左支右絀。

若在二十年前,他跟託尼對上,還能拆上七八招;如今體力不濟,反應慢了半拍,三招沒過,就被一記鞭腿掀翻在地,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像只待宰的麻袋,被拖進了車廂。

“喂!你們到底是誰?抓我幹啥?”

丁蟹一頭霧水,剛從灣灣牢裡出來沒多久。

香江那些舊仇家,死的死、散的散,連影子都找不著了。

哪想到腳還沒踏穩,心還沒焐熱,人就被人按在了泥地裡。

“老不死的,閉嘴!”

阿渣抬膝猛頂他肋下,疼得丁蟹悶哼一聲。

隨即朝旁邊人一揚下巴:“堵上嘴,走人!”

……

九龍城。

一家賣仿牌的鋪子,緊挨著一家內衣店,兩扇玻璃門捱得幾乎能聽見對方收銀機的“叮咚”聲,生意紅火得冒煙。

周智的車就停在店門口。

這是羅慧玲和方家大姐方芳合夥開的買賣。

方婷跟了周智後,順手把A貨檔口和內衣廠的賬目都攏了過來。

那會兒玲姐還在開小巴,方芳還在酒樓端盤子。

自家親戚,周智二話不說,直接幫她們盤下鋪面、跑批文、搭貨路。

如今早搬出了公屋,住進了新樓,日子過得踏實又敞亮。

羅慧玲剛送走一位拎著紙袋的顧客,推門出來。

這幾個月氣色格外好,頭髮挽得一絲不苟,米色風衣襯得她溫婉又利落,眉宇間全是安穩的光。

“玲姐!”

方婷跳下車,張開雙臂衝過去,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阿婷?”

玲姐聞聲回頭,還沒看清臉,整個人已被裹進一個滾燙的擁抱裡,愣得一時失語。

聽出她聲音發顫,玲姐一手輕拍她後背,一手不自覺地往車旁瞄——周智正站在那兒,朝她微微搖頭。

她心頭一鬆,轉而柔聲問:“怎麼啦?誰欺負你了?”

“就是突然想你,特別想大姐……”

“阿婷?”

“二姐!”

方芳平時守內衣店,方敏放暑假,也常來幫忙。

車子剛剎穩,姐妹倆就從店裡探出身子,一眼認出方婷,趕緊交代店員幾句,快步迎了出來。

“沒事!”

方婷鬆開玲姐,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笑著擺手:“就是想你們了,來看看!”

“阿婷!”

玲姐眉頭微蹙:“你們仨是我看著長大的,誰心裡揣著事,我一眼就能瞧出來。”

方婷垂下眼,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我剛才……看見丁蟹了。”

“丁蟹?”

玲姐渾身一僵:“他在灣灣蹲著呢,怎麼出來的?”

“玲姐。”

周智上前一步,語氣平緩:“這兒說話不方便,咱們回家說。”

“智哥好!”

“智哥好!”

方芳和方敏這才回過神,忙不迭地打招呼。

周智笑著朝她們點點頭,沒多言。

“嗯。”

玲姐應了一聲,轉身朝店裡走去:“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打個招呼,馬上回來。”

丁蟹這兩個字,對方家而言,是根扎進骨頭裡的刺,碰一下就見血。

回家路上,玲姐順手給方展博撥了通電話。

他是方家長子,也是家裡唯一的男人,這事,他必須知道。

“玲姐,出啥事了?”

方展博幾乎是撞開家門衝進來的,額角還掛著汗。

可一抬頭,看見周智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話頭頓時卡在喉嚨裡:“智哥也在啊!”

周智朝他頷首示意,唇線緊抿,未吐一詞。

玲姐與方家三姐妹齊齊坐在客廳沙發上,靜得連呼吸都壓著,面色泛青,眉心擰成死結。

方展博剛踏進客廳,腳步一頓,滿頭霧水:“出啥事了?大夥兒怎麼都跟丟了魂似的?”

“展博!”

他屁股還沒沾上沙發,玲姐已霍然開口:“丁蟹從灣灣回來了!婷婷今早撞見他了!”

“丁蟹?!”

方展博渾身一僵,眉頭狠狠一蹙:“他不是在灣灣蹲大牢嗎?你確定沒認岔?”

若論方家上下誰對丁蟹恨得最透、刻得最深,非他莫屬。

那年他年紀最長,記憶最清晰——親眼看著丁蟹一拳接一拳砸在父親方進新臉上,血糊了整面牆,人卻還睜著眼,直到斷氣。

“錯不了!”

方婷猛地搖頭,指節攥得發白:“他燒成灰,我也能聞出那股腥臭味!”

“我這就報警!”

方展博話音未落,手已抄起茶几上的電話,指尖直奔撥號鍵。

“展博,先別急。”

周智抬手一攔,語氣沉穩:“阿婷一見到他,就立刻通知我了。人,現在就在我們手裡。”

阿渣三兄弟拿下丁蟹後,不到五分鐘就給他打了電話。

剛才來時,方婷一直埋在他懷裡,沒瞧見路邊——可週智瞥得真切:丁蟹坐的那輛黃色計程車,正歪斜停在街沿,車門還半開著。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定:“接下來怎麼走,你們定——是送警署,還是……親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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