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第349章 特立獨行的《今日快看》
掛了靚坤電話,韓賓的線又跳進來。
接著恐龍、細眼幾個堂口話事人,一個接一個撥通。
最後,連蔣天生都親自來電,語氣裡帶著三分試探、七分認真。
後面黃志誠、陸啟昌接連打來電話。
連方潔霞也撥了通語音,笑意盈盈地向他道喜。
末了,倪永孝的號碼也亮了起來,寒暄幾句,同樣送上祝賀。
開播前他就料到會這樣——
無非是彼此客套兩句,再聊些無關緊要的瑣事,點到即止。
……
“亞視換帥!新掌門浮出水面!”
“鱷魚恤新主再出手,這次直取電視江湖!”
“香江最年輕話事人,空降麗濤山!”
“亞視易幟背後,那個不肯低頭的年輕人!”
訪談一落地,整個香江像被扔進滾油的水珠,炸開了鍋。
大小報社、週刊月刊,次日清一色頭版加粗,標題燙金般扎眼。
亞洲電視新東家周智,成了風暴眼心。
此前幾乎零曝光,雖有風聲暗湧,但真人始終藏在霧裡。
這回記者們鉚足勁兒深挖:娛樂公司、內衣廠、鱷魚恤收購案……連智宇影業那幾部熱映片,編劇欄赫然印著“周智”二字,也被扒得明明白白。
訊息像野火燎原,一夜燒遍茶餐廳、街市檔口、巴士站牌下。
連平日不翻報紙的老伯,都在涼茶鋪裡咂嘴議論:“乖乖!赤手空拳幹半年,二十歲就坐擁億萬身家?”
街角報攤旁,一位西裝革履的白領剛掏錢買下《東方日報》,邊走邊掃標題,忽地剎住腳步,喉結一動,眼睛瞪得溜圓。
“真的假的?”
身旁穿同款襯衫的中年男人苦笑搖頭:“千真萬確。”
類似對話,在這個清晨的香江此起彼伏。
“阿樂,快看!”
路邊一輛舊本田裡,鍾天正抖開報紙,朝副駕的年輕人晃了晃:“智哥你見過吧?跟咱一樣,鐵窗裡熬過日子。可你瞧他現在——走路帶風,說話算數!”
“正哥……”
阿樂攥著衣角,聲音發虛:“可我跟他,真不一樣。”
“哪不一樣?”鍾天正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今年二十,他也是二十!你在號子裡混日子,他在裡面啃書本、學財務、背法律條文!”
“啊?”
“啊甚麼啊?”鍾天正嗤笑,“你以前混社團,他入行前也在社團摸爬滾打,如今照樣是講義氣的大哥——這不更說明,路怎麼走,全在自己腳底板?”
他伸手揉了把阿樂頭髮:“人跌倒不可怕,可怕的是趴著不敢抬頭。改天我帶你去見智哥!”
“這……不太好吧?我畢竟……”
“有甚麼不好?”鍾天正打斷他,“我跟智哥是過命交情。你在裡面替他跑過腿、遞過信,他記得清清楚楚——這人重恩,不薄情。”
周智這一露面,等於掀開自家抽屜任人翻檢。
港臺狗仔的鼻子,比獵犬還靈。
……
“醒啦?該出門啦!”
周智晨練收功,回房洗漱,見樂慧貞還裹在被窩裡,便湊過去輕捏她臉頰。
“煩死了……再睡十分鐘!累死我了……”
她含糊咕噥著,翻身又往枕頭裡埋。
“呵,還沒醒透?”
芽子擦著溼發從浴室出來,笑著搖頭:“活該!自己沒數還硬撐,玩得太瘋,骨頭都散架了吧?”
“表姐!你還笑!”
樂慧貞猛地掀被坐起,揉著太陽穴嘟囔:“說好一起扛的,結果你半途撤退,坑死我了!”
“怪誰?”芽子挑眉,“你拉我下水時怎麼不喊停?我要不是底子硬,這會兒早跟你一樣癱成麵條——叫你天天跳操,偏當耳旁風!”
“哼!那你多拉我一把不行?”
她晃晃悠悠挪向洗手間,腳下發飄。
“你呀——”
芽子順手擰了下週智耳朵:“明知她身子骨軟,還不曉得收著點?真想把她累垮?”
“表姐,這話可不能亂講啊!”
周智攤手嘆氣:“昨晚你親眼所見,是她自己撲上來纏著不撒手,賴我頭上?”
“懶得跟你掰扯!反正現在——她是你的兵!”
芽子話音未落,已利落地換好衣裳,馬尾一揚,轉身就往樓下走:“我先去吃早飯啦!最近案子纏身,忙得腳不沾地!”
“別總惦記案子!”
周智跟上她腳步,邊下樓邊叮囑:“安全第一,真不行就別硬撐了,來公司幫我,不比當刑警輕鬆?”
“哎喲~”
芽子一把挽住他胳膊,晃了晃:“再讓我瘋一陣嘛!放心,等這陣風頭過去,我就麻利辭職,正兒八經進公司幫你——跟惠香一塊兒打理商務情報部,成不成?”
“我就是隨口一提!”
周智笑著搖頭:“你喜歡這行,就儘管幹下去,只要平平安安的,我沒甚麼好攔的。”
“還幹啥呀……”
芽子嘆口氣,肩膀垮下來:“現在辦公室裡一半人,都曉得我跟你是一對兒,連你有幾棟樓、幾輛車都門兒清。我一打卡進門,眼神都怪怪的,渾身不自在。”
“那可得賴我咯?”
“賴你!誰讓你這壞胚子,偏生讓我栽進去呢!”
……
兩人說說笑笑,剛拐進飯廳門口,就聽見裡頭七嘴八舌,火藥味十足。
“氣死人了!這破報怎麼敢這麼寫!”
“就是!智哥幹過一件缺德事嗎?”
“社團怎麼了?香江遍地都是社團兄弟!”
“我家老頭子二十出頭,就在和義盛掛過紅棍!”
“哇——叔這麼猛?年輕時真混過社團?”
朱婉芳、天養恩、惠香、阮梅幾個起得早的姑娘,正圍坐在餐桌旁,筷子停在半空,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咋啦這是?”
芽子挑眉進門,笑嘻嘻問,“大清早的,誰惹我們這群小仙女皺眉頭?說出來,姐替你們撕了他!”
“芽子姐,是報紙!”
朱婉芳氣鼓鼓把報紙推過來,“別人寫智哥買亞視、開新公司,誇得天花亂墜;就這家《今日快看》,張口就說智哥是社團頭目,還編排他收保護費、插手碼頭、放高利貸……全是髒水!”
“對啊!那些事兒,壓根沒挨著阿智一根汗毛!”
“純粹為了賣報瞎噴,連影子都沒摸著,就敢往人身上潑糞!”
阮梅拍桌,惠香冷笑,幾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嗓門都高了八度。
她們今早本還捧著報紙樂呵,看到一半卻像吞了蒼蠅——滿版胡謅,東拼西湊,連道聽途說的市井流言都敢當頭條印!
誰不知道周智是甚麼人?朝夕相處這麼久,比照鏡子還清楚。
“哪份報?給我瞅瞅!”
芽子眉頭一擰,接過報紙掃了一眼,嗤笑:“小報狗仔,專靠嚼舌根活命,理它作甚?這種紙糊的玩意,風一吹就散!”
“我來。”
周智伸手接過,目光一落,眉心立刻鎖緊。
果然全是胡扯。
通篇沒一句實錘,全是道聽途說加添油加醋,再裹上一層江湖黑話,硬生生把個正經商人,寫成青面獠牙的地下教父。
“阿智,穩住!”
芽子見他指節發白,立馬按住他手腕,“你現在是聚光燈底下的人,狗仔巴不得你跳腳。他們捕風捉影慣了,你越急,他們越瘋,傳出去能翻三倍!”
她可是國際刑警,對社團那套規矩門兒清——
怕就怕他真動了肝火,報社還沒拆,火場照片先登頭條。
如今他身份敏感,一點火星,就能燎原。
“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周智苦笑一聲:“這種事,輪不到我開口,底下人早該動手了。”
他可是實打實的社團龍頭,這兩回收購動作又大又響,報紙電視全在刷屏。
有人敢踩他臉,不是找死,是嫌命太長。
就算他擺手不計較,想替他出頭的,怕是排隊能繞銅鑼灣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