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
樂慧貞怔了怔,隨即揚起嘴角:“既然是‘咱們家’的,那我還能幹啥?鉚足勁兒幹唄!”
“就沒琢磨著替我盯一陣子?”
周智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實在:“你也清楚,我手頭的事堆成山,哪能日日蹲在九龍塘數秒錶?”
“可……可我就一跑線記者!”
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策劃不會、預算不懂、連機房門朝哪開都不熟……我能頂甚麼用?”
“不會?那就學。”
他笑得坦然,“誰生下來就會調光佈線、拍廣告片?艾米她們哪個不是從寫通稿起步的?對了——你們節目組,就你跟小田兩個人?”
“不止呢!”
樂慧貞點頭,“還有艾米那組,她最近扎進賽車圈拍專題,摩托轟鳴聲比電話鈴還勤,臺裡快成她中轉站了。”
“艾米?賽車?”
周智眉梢微挑,心頭忽地一跳,像被舊磁帶裡某段雜音輕輕颳了一下。
人沒見著,名字卻像鉤子,勾得記憶發癢。
他皺眉想了會兒,沒理出頭緒,索性撂開手——等見了真人,自然就明白了。
八成又是哪部港片混進來了。
不過他對樂慧貞說的,句句是實。
臺是真買了,劇本庫堆得比倉庫還滿,爆款點子多得能鋪滿彌敦道。
缺的,就是一雙懂行的眼睛、一雙踏實的手——天天守著,他哪騰得出空?
樂慧貞雖只是記者,可鏡頭前跑過、導播間坐過、採訪本翻爛過,底子在那兒。不會?怕啥,邊幹邊長本事。
再說,亞洲電視就在九龍塘,開車十分鐘,比去茶餐廳買杯凍檸還要順路。
兩人一路聊著,車就停進了自家車庫。
“感覺如何?”
晚飯後,周智坐在阮梅身邊,再次搭上她的手腕,細細探脈。
手術已近二十天,早出院返家,氣色一日好過一日。
“好得很!”
阮梅笑著攥緊他的手,眼尾彎成月牙:“你那藥神了!你瞧——”她忽然掀開衣襬一角,露出小腹處平滑如初的面板,“連印子都沒留一個!”
呃……
周智喉結微動,目光在那截肌膚上一掃即收。
他哪不明白?這哪是秀傷口,分明是甩鉤子——而且鉤得又準又穩,證據都擺在眼前。
“嘻嘻~”
阮梅趁勢靠過來,雙臂纏住他胳膊,腦袋輕蹭著他肩頭:“阿智,你看,我真好了。”話音未落,還故意晃了晃他手臂,眸光清亮又柔軟,像春水釀的蜜。
從前沒動手術那會兒,每次到臨界點,周智總會及時收手。
剩下的事,全由保鏢海斯接手——她只能遠遠看著,連遞杯水都插不上手。
起初還臊得慌,可次數多了,心就悄悄野了。
看海斯每次收工時那副饜足模樣,她哪能沒念想?
哪怕她主動湊近、指尖試探、呼吸發燙,周智也只是拍拍她手背,溫聲哄兩句,從不動真格。
如今傷愈如初,她憋了許久的念頭,終於敢端上臺面——
想親手試一試,那杯只屬於她的、滾燙又甜膩的奶茶。
“嗯,確實好了。”
兩人相識多年,彼此心照,何須多言。
默契早已長進骨頭縫裡,一切水到渠成。
阮梅如願以償,親自為周智奉上一杯新調的奶茶。
嗯……不得不說,手藝真不含糊——奶香醇厚,茶韻清冽,一口下去,舌尖泛起微微回甘,暖意直抵心口。
第二天,周智沒踏出家門半步。
早飯剛擱下碗筷,他就把眾女全叫到了客廳。
這事兒拖不得了——該開個正經的家庭議事會了。
既然已為樂慧貞定下新方向,那就不能偏著一頭、冷落旁人,其餘幾位也得一一安排妥當。
願不願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他身為這個家的主心骨,這事繞不開,也推不掉。
他可不想自家後院,重蹈裘得根家族那般烏煙瘴氣的老路。
女人多了,心要齊,路要穩,一碗水,端歪一寸都不行。
“師姐、阿Ann、秋堤!”
周智開口就點了三個人的名字:“前陣子你們不是在上職業培訓課?眼下學到哪一步了?”
陳靜儀率先應聲:“師弟,我底子本就打得牢,這次主要是補漏,把過去疏忽的細節理順。現在快結課了,正準備考證。”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可惜南希被你調去櫻花那邊,不然她也能一起考。”
阿Ann垂著眼,語氣有點蔫:“我腦子轉得慢,總覺得學得浮,抓不住重點。”
秋堤抿了抿嘴,聲音輕卻清楚:“我……收穫也不算多。”
一旁的古蘭接話道:“我倒還跟得上。以前在島上,夫人手把手教過不少實操的東西。”
能在那地方活下來的人,腦子和動手能力,從來不用人操心。
如今陳靜儀、阿Ann、秋堤三人同班上課,南希遠赴櫻花;古蘭便獨自擔起三人日常安危。
“別急!”
周智抬手示意,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光聽不練,自然難見成效。這樣——師姐專心備考;阿Ann和秋堤從明兒起進公司實習,張可欣帶你們入門;古蘭你也跟著走動,多看看、多上手。等A貨廠和鱷魚恤正式合併,阿Ann就要接手一部分運營事務。”
“好!”
“嗯!”
“明白,老闆!”
幾人紛紛點頭。
“阿婷,內衣線往後你和采詩雙線並進,采詩也要參與決策;吉米那邊,以後常駐電子廠。”
“智哥,放心!我一定盯緊!”
“阿貞,回頭我跟徐小明打個招呼——城市睇真D欄目交給你主持,同時跟他在管理崗上歷練一陣。”
“哦……知道了。”
昨晚歸途上,周智已提過這事,她心裡早有鋪墊。
阮梅這時輕輕舉手:“阿智,我也想報個班,學財務,行嗎?”
“太合適了!”周智笑著點頭,“海斯也一塊來吧!家裡賬目往後就靠你們倆掌舵了。”
“那我呢?”
芽子見他目光始終沒掃過來,立刻坐直身子,搶著問。
“表姐,你是國際刑警。”周智無奈一笑,“我能給你派甚麼差?你又不肯辭職,老老實實上班去吧。”
“智哥,我呢?”
朱婉芳也趕緊湊近:“我中五畢業了,姐姐們都有正事幹,我還能幹啥?”
“阿芳,你和阿恩先把書念紮實。”周智溫聲道,“本事攢夠了,幫我的機會,多的是。”
“哦……好吧。”她小聲應著,有點洩氣。
“海遙,你們跟在我身邊也有幾個月了。”
周智略一沉吟:“香江這邊你們都摸熟了,回頭張可欣會牽幾個紅酒代理進來,你們提前準備,之後由你和凱馨主理。”
“另外,我打算近期註冊一家化妝品公司——秋堤你先扎進去學,將來要和妮莎一道挑大樑。”
說完,他環視一圈,語氣沉了些:“家裡的攤子,不止眼前這些,往後只會越鋪越開。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這份家業,得靠大家一塊守、一塊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