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眨眼過去。
此刻桌上籌碼堆疊,錢文迪遙遙領先,周智緊隨其後。
輸得最慘的,還是陳聰明。
這一局,所有牌發完。
周智明牌再度湊成同花;錢文迪手握三張10;陳聰明僅有一對A。
“我加五十萬,看你的牌!”陳聰明盯著周智,嘴角一揚,“我不信你還能再來個同花!”
“哈哈……”周智輕笑,眼神透著戲謔,“真不好意思——我還就是!”
“靠!”陳聰明翻開周智底牌一看,頓時炸毛,狠狠摔了手裡的牌。
周智轉頭看向錢文迪:“錢先生,您呢?”
“我繼續,五十萬。”錢文迪不動聲色,籌碼推前。
“看來錢先生是四條了?”周智笑了笑,語氣輕鬆,“那我棄牌。”
說完,瀟灑放手。
“哈哈!”陳聰明瞬間笑出聲,滿臉譏諷。
周智心知肚明他在笑甚麼——因為錢文迪的底牌,其實是一張10。
換句話說,他根本沒有四條,純屬偷雞詐唬。
周智只是淡淡一笑,沒拆穿,也沒動怒。
他微微側頭,朝站在一旁的張斌遞了個眼神。
“莉莉,你先歇會兒。”
張斌立刻出聲:“一個小時了,換金手指來頂班,你也該輪休了。”
“可是斌哥……”莉莉一怔,下意識看向錢文迪,語氣遲疑。
“怎麼?有問題?”張斌眉頭一皺,聲音沉了幾分,“叫金手指過來,你先下去。客人也需要喘口氣。”
“是……”莉莉臉色微變,默默退到角落。
“斌哥!”
片刻後,服務員引著“金手指”快步進門。
“嗯。”
張斌微微頷首:“三位都是場面上的人物,你專心發牌就行。”
“明白,斌哥!”金手指應了一聲,隨即抬聲說道,“各位老闆,咱們開局了啊!”
幾輪牌風馳電掣般掠過。
陳聰明再度崩盤,兜裡的錢被清了個底朝天,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呵……”
周智輕笑一聲,語氣帶點戲謔:“陳先生,看來今晚的運氣,還是站在我這邊啊。”
“笑屁!”
陳聰明冷哼,嘴硬道:“你以為你多風光?不也是一路輸過來的?遲早被人連皮帶骨啃乾淨!”
話音未落,他猛地起身,滿臉戾氣地往門口走去,頭也不回。
周智沒理會,轉而和錢文迪又推了幾把。眨眼間,最後一副牌發完。
“哦?”
周智掃了眼面前所剩無幾的籌碼,勾唇一笑:“那就孤注一擲吧。我一手同花,輪到你了,錢先生。”
“抱歉了。”
錢文迪笑容溫雅,“又是四條。”
“等等。”
周智忽然抬手,眸光微閃,嘴角仍掛著那抹似有若無的笑。
錢文迪一怔:“周先生,有事?”
“你應該懂的。”
周智慢條斯理道,“是自己認栽,還是讓我動手拆穿?我出手的話——規矩就得照辦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錢文迪皺眉。
“哈……”
周智低笑一聲,手腕輕輕一抖,一道白影如電射出。
還沒等錢文迪反應,一張撲克已劃破空氣,精準削開他右袖。一張藏在衣縫中的底牌簌然落地。
“誰也別動。”
周智兩指輕夾三張牌,笑意盈盈,眼神卻冷得像刀。
張斌一步搶上,“砰”的一腳踹出,直接將錢文迪轟飛出去。
“狗東西,敢在這兒出千?!”
錢文迪掙扎欲起,張斌早已逼近,一腳踩上他胸口,死死摁在地上。他受過王建軍那幫人特訓,力道兇悍,哪是尋常混混能比?錢文迪連喘口氣都費勁。
“你想幹甚麼?”
錢文迪咬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選擇題。”
周智依舊笑著,“要麼,按規矩剁一隻手;要麼——乖乖在這賭檔給我幹活,老老實實,不準耍心眼。”
他說著,目光一轉,落在金手指身上,又緩緩移向剛慌忙站起來的莉莉。
錢文迪還在垂死掙扎:“你甚麼意思?”
“演到現在還不夠?”
周智嗤笑,“我不過是閒來無聊陪你們玩兩把,真當我看不出你們幾個月前就開始設局了?”
他緩步走到莉莉面前,聲音輕柔卻不容抗拒:“我說得對吧?”
說完,手臂一攬,將她拉近半步,轉頭盯著金手指。
莉莉臉色發白,結巴道:“周、周先生……你……你說甚麼?我聽不懂……”
“哦?聽不懂?”
周智輕笑,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做局之前,就不查清楚這是誰的地盤?誰罩的場子?”
“智哥!”
腳下踩著錢文迪的張斌沉聲道,“既然他們不認賬,不如直接剁了手算了!當這兒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別!不要!”
莉莉瞬間慌了,撲上來哀求,“周先生,求您……別砍他的手,求您了!”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張斌只是臺前跑腿的,真正說了算的,是眼前這個笑得溫柔、眼裡卻沒一絲溫度的男人。
“你求我?”
周智指尖微挑,笑意加深,“其實很簡單。只要以後安分做事,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怎麼樣?”
說著,他側身看向地上狼狽不堪的錢文迪。他知道,這三人,以他為首。
“好。”
錢文迪閉了閉眼,終於點頭,“我答應。”
“這就對了嘛。”
周智朗笑一聲,“阿斌,鬆手,扶他起來。”
張斌應聲而動,一把將錢文迪從地上拎起,重重按進椅子。
“最後提醒一句。”
周智環視三人,笑容依舊,語氣卻冷了下來,“別耍花樣,也別想著跑。我是誰,現在該清楚了吧?我的手段,想必你們也聽過幾分。
別挑戰我的底線——真要試,先想想後果能不能扛住。”
“不敢!絕對不敢!”
錢文迪連忙搖頭,額頭滲汗,“能跟著智哥混,是我們三人的福分。”
......
時間如流水。
轉眼,一週過去。
這一週,香江風雲變幻。
股市之上,陳滔滔父子正打得不可開交。
江湖風起,幾大幫派因地盤爭鬥又幹上了。
觀塘那邊剛爆出一樁金店劫案,劫匪拎著AK街頭掃射,跟趕來的條子正面硬剛。火力兇猛得警方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最後丟了幾顆手榴彈掩護,揚長而去。
《賭神》還在熱映,票房穩得一批。
有些事周智上點心,稍微瞄了眼。
不沾邊的?關他屁事。
張可欣昨天辦完麗新的離職手續,正式歸隊。
但周智沒把她塞進鱷魚恤公司,而是派了個更關鍵的任務——和Sandy聯手,操盤麗的電視臺收購案。
翻過她的履歷,周智心裡有數:金融貿易科班出身,海外幾家投行實習過,還參與過幾起併購專案。比起Sandy,專業度更勝一籌。
這天,吉米仔一頭扎進辦公室。
“智哥!資料搞定了!”
他甩出幾張紙,往桌上一拍:“佐敦咱們的地盤,能擺老虎機的地方有五百多家,搖搖車大概六百處。坤哥那邊呢,老虎機八百家左右,搖搖車七百出頭。”
周智嗯了一聲,接過報表掃了眼。
沒想到吉米這麼細緻,不僅盤清自家地盤,連靚坤那邊也順手摸了個底。
他和靚坤關係鐵,地盤挨著,合作根本不用扯皮。
至於機器數量有差?正常得很。
目標人群不一樣,一個衝成年人,一個哄小孩。
有些地方能雙開,比如便利店、理髮店、雜貨鋪,老少通吃。
有些地方就不行了——酒吧、洗浴中心、電玩城這種,明顯是大人場子,放臺搖搖車給誰騎?
反過來,大商場、大超市,首選搖搖車。
家長購物,孩子有地兒玩,皆大歡喜。
你要在這擺臺老虎機?人家商場第一個不同意。
顧客本來來買包買衣服,一看老虎機手癢,輸上頭了錢沒了,購物計劃全泡湯。
商戶集體抗議,你還做不做生意了?各家都要吃飯的。
佐敦是商業區,廟街也是,但業態不同,布點數量自然有別。
這邏輯,明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