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哥!”
等小甜甜一出門,龍爺立刻開口,語氣放低:“這次的事,還請您明示,到底是我們華幫哪裡冒犯到您了?”
“龍爺,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周智正色道:“洪興社的規矩,您清楚——粉,我們不碰。我在佐敦站穩腳跟後,也放了話:我的地盤,不準出貨,誰的都不行。”
“這規矩我知道。”
龍爺點頭:“你的意思是,我們的人越界了?”
“沒錯。”
周智眼神一沉,“我做事向來如此——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誰敢先動手……”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我不僅要打回去,還得打得他爬不起來。我不喜歡留尾巴,做,就做絕。”
龍爺心頭一緊,連忙道:“智哥息怒!這事是個人行為,絕非華幫授意。我保證把人送到你面前,怎麼處置,全由你定。”
“好。”
周智頷首:“龍爺別糊弄我就行。人我已經鎖定了——嘯天。我希望儘快見到他。”
“嘯天?”
龍爺一怔,“這……我得先回去向幫主彙報,應該……問題不大。”
話說到這兒,他不敢再打包票。
嘯天最近風頭正勁,在華幫裡的地位,幾乎和他平起平坐。
換作別人,他抬手就能拿下。
可動嘯天,等於動山頭,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心裡其實也不滿那人,早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正因如此,才更要謹慎——
這事一旦借外力解決,傳出去就是勾結敵對,落人口實,日後難以服眾。
“龍爺既然來了,我也直說。”
周智淡淡一笑:“這個人,我必須廢。你們不交,我就自己動手。不過看在你親自登門、態度誠懇的份上——我只要他在九龍的地盤。”
“智哥,這就難為我了。”
龍爺苦笑攤手:“犯了錯當然要付出代價,交人問題不大。但地盤……這個恐怕連幫主都難拍板。”
“那就不是我考慮的事了。”
周智搖頭一笑,語氣不容商量:“這是我的條件。我做人直接,要麼你給,要麼我搶。沒有中間路可走。”
“真的不能談?”
龍爺皺眉。
交人已是低頭,若連地盤都割,那就真是傷筋動骨了。
別說幫裡其他人不肯,他自己也不甘心。
人沒了還能換,地盤丟了,利益就斷了。
幫派少一塊場子,所有人分紅都縮水。
他還想爭幫主之位呢,還沒上位,先失寸土——這算甚麼?自斷根基?
出來混,圖的不就是個財字?人可以舍,利益卻動不得。
刀沒砍在自己頭上,站著說話自然不腰疼。
真割到肉了,那感覺,可就兩碼事了。
“我已經退一步了!”
龍爺語氣沉著,眼裡透著不甘。
周智輕輕搖頭,聲音不高,卻像鐵釘砸進木板:
“龍爺,我能一夜之間端掉你們所有場子,就能一夜之間全收過來——這點,您心裡清楚。現在我只要嘯天在九龍的地盤,已經算給足面子了。”
他頓了頓,眸光一冷:
“那些惹過我的人,下場如何,您大可以去打聽。江湖上混的,講的就是個威信。我不立威,麻煩就會一個接一個找上門來。”
空氣凝了一瞬。
“行吧。”
龍爺愣了愣,終是點頭,“智哥的意思,我一定帶回華幫。有訊息,立刻聯絡您。”
“三天。”
周智指尖敲了敲桌面,節奏乾脆利落:
“龍爺,我給你們三天。到時候,見不到我要的結果——別怪我翻臉動手。”
呃……
這句直接堵死了拖延的路。
原本還想緩幾天的。
一個嘯天就夠棘手,周智居然還要地盤?
更沒想到他這麼狠,只給三天期限。
“好,我回去就向幫主彙報。”
龍爺站起身,語氣平靜,心裡卻已翻江倒海。
“智哥今日叨擾了,那我就不多留了。”
周智這人,不只是嘴硬,他是真有資本硬。
從剛才的交鋒,到過往的傳聞,一點都沒虛。
他提的條件,根本不是談出來的,是壓出來的。
再耗下去也沒意義,不如回去,讓上面頭疼去。
“我送你。”
看著龍爺背影消失在門口,周智嘴角緩緩揚起一絲冷笑。
華幫怕他周智?
未必。
但華幫走的是粉線,這條道,步步血雨。
既要防同行黑吃黑,又得躲警署的明槍暗箭。
底下的人,大多揹著命案,亡命之徒居多。
單打獨鬥,他周智一個嘯天能扛住。
可要是整個華幫撲上來,他這點人馬,撐不過三回合。
他確實能一夜搶地,可守得住嗎?
這才是關鍵。
可問題就在這兒——
龍兩金快不行了,華幫內部長期暗流湧動,現在正是最亂的時候。
……
“江湖傳言,果然沒誇大。後生可畏啊。”
回程車上,龍爺閉目靠坐,眼皮微掀,聲音低沉。
“爸,周智也太囂張了吧?”
靜香皺眉,語氣難平:“他再強,也只是佐敦一條街的主。我們華幫怕他甚麼?您怎麼一句話都不頂?”
她清楚得很,華幫雖不及洪興鼎盛,但也輪不到被一個新秀指著鼻子定規矩。
態度強硬得毫無轉圜餘地,反倒是他們這邊,節節後退。
“靜香,有些事,沒表面那麼簡單。”
龍爺緩緩搖頭,眼神深邃:
“你能看出來,周智的勢力比不上華幫,佐敦那點地盤,跟我們比差得太遠。可他為甚麼能一夜之間掃清我們所有場子?你想過沒有?”
“咦?”
靜香一怔,“對啊!他在佐敦才站穩幾個月,哪來那麼多人手?不可能是他一個人乾的!”
“所以啊。”
龍爺輕嘆一聲,“昨晚洪興觀塘那邊紋絲未動,說明不是外援。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自己藏了底牌。”
“您的意思是……他還有隱藏力量?”
靜香猛然醒悟。
“不排除。”
龍爺點頭,接著道:
“還有一點,你別忘了——他現在不只是江湖人,還是香江新晉富豪。”
“啊?有錢怎麼了?這有甚麼可怕的?”
“你錯了。”
龍爺睜開眼,目光如刀:
“錢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掌握在誰手裡。”
靜香年輕,不懂錢的分量。
他龍爺半輩子風浪裡滾過來,看得明白——
錢,也是刀。
而且是最快的刀。
周智單槍匹馬,當然打不過華幫。
可他要是拿錢砸人,僱死士、買情報、拉盟友呢?
香江真正的豪富不多,可為錢賣命的人,一抓一大把。
為甚麼本地社團輕易不動富豪家族?
還不是因為——對方有錢。
至於警署?
小打小鬧時怕,真要撕破臉,有幾個還會把條子放在眼裡?
他們華幫販毒,這些年跟警署硬剛的次數還少嗎?
錢這東西,周智慧砸得出來,他們華幫就更不怕掏。
真要掀桌子幹一場,誰怕誰啊?可問題是——幹完之後呢?
先不說周智會落個甚麼下場,他們華幫肯定元氣大傷。
本來就是警署重點盯防的物件,搞完這一出,條子還能輕易放過他們?
更何況,多少雙眼睛在旁邊等著看熱鬧,牆倒眾人推,落井下石的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