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潔霞說的,和周智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畢竟早有先例——他那別墅裡,現在就住著個前警署督查。
最近風聲還傳,前陣子那個“富貴丸”案,他又順手拐了個國際刑警回來。
小甜甜這身材這臉蛋,方潔霞敢打賭,這傢伙八成是打著再收個“霸王花”的主意。
可真要對付小甜甜,他會這麼大張旗鼓把她帶到醫院來?
方潔霞現在是單純,又不是蠢。
經歷了君度酒店那一遭,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愣頭青了。
這段時間在病床上,她也冷靜覆盤過周智這個人。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帶著偏見看他。
雖然他是社團大佬不假,可細數下來,他從沒動過普通老百姓一根汗毛。
反倒是幾次出手,幫警署擺平了大麻煩。
至於江湖火併?如今香江局勢如此,警署本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做的生意聽著糙,可好歹走的是明面路子。
比起那些開馬欄、搞鳳樓的畜生,強了不止百倍。
她更清楚,他的地盤嚴禁白粉交易——自己不碰,也不準別人碰。
拋開社團身份不談,這人……勉強能算個正經人。
唯獨一點甩不掉的黑點:女人太多。
全塞在他那棟豪華別墅裡,天天鶯歌燕語,紙醉金迷。
“方警官,熟是熟,但話可不能亂說啊。”
周智板起臉,一本正經道:“孟子都說,食色性也。男歡女愛,天經地義。到了你嘴裡,怎麼就成了齷齪事?”
他眯眼一笑:“難不成,你還打算一輩子不嫁人?不談戀愛,不算齷齪?”
“你這是曲解聖人之言!”
方潔霞立刻駁斥:“孟子說的是‘喜好美好事物’,跟你這滿腦子荷爾蒙能一樣?”
“我曲解了?”
周智攤手,一臉坦然,“哪兒曲解了?”
周智聳聳肩,一臉無辜:“我就是喜歡美好的東西嘛——說得直白點,不就是喜歡美女嗎?那男人誰不喜歡?要是見了美女都沒感覺,那才真有問題吧。”
“你、你這是歪理!”
方潔霞氣得指尖發顫,“你這跟把孔子說的‘飲食男女’當成字面意思有甚麼兩樣?那是講人性根本,是形而下的規律,不是讓你拿來當泡妞藉口的!”
“喲?”
周智一拍手,挑眉笑道:“看不出啊方警官,還挺有文化?連‘形而上’‘形而下’都搬出來了。不過嘛——”他語氣一轉,“聖人講的道理,本來就是最樸素的那一種。哪來那麼多彎彎繞?我看你是想太多,硬把白開水煮成了哲學湯。”
“你這是在褻瀆先賢!”方潔霞瞪著他,“對歷史毫無敬畏之心。”
“哎喲,不至於不至於。”
周智攤手聳肩,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模樣:“咱倆聊天而已,你非得上綱上線?這兒是醫院,又不是審訊室。就算在警署,也管不到我嘴上說啥吧?”
“切!”方潔霞撇嘴冷笑,“明明是詞窮了,還裝大度。”
心裡卻悄悄揚起一絲得意——和周智交鋒這麼久,回回都被他懟得啞口無言,今天總算扳回一城!
“行行行,你贏了,行了吧?”
周智搖頭輕笑,上下打量她一眼,“看你這精神抖擻、牙尖嘴利的樣子,傷肯定早就好了。那我也算放心了——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呢。”
“你……”
方潔霞氣勢瞬間蔫了半截,悶哼一聲:“不用你提醒,遲早會還!”
“嗯。”他點頭慢悠悠,“只要別想著賴賬就行。畢竟——”唇角微揚,“還沒幾個人敢欠我東西不還的,尤其是女人。”
“你甚麼意思?”她眼神一凌。
“字面意思咯。”他笑得意味深長,“女人天生佔便宜嘛,真還不起……肉償也不是不行。”
“無恥!下流!”她咬牙切齒。
“隨便你怎麼罵嘍。”
周智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撿起她剛才甩在地上的書,隨手一翻,“喏,還你。看來最近沒少充電啊?”
“咦——《心理學研究》?”他眉毛一跳,抬眼打趣,“怎麼,專門研究我這種心思難測的人?”
“看個書也要被你陰陽怪氣?”方潔霞冷冷道,“我天天跟你們這種滿腦子詭計的傢伙打交道,不學點心理戰術,難道靠拳頭破案?”
“好好說話就成,別動不動扣帽子。”周智晃了晃書,“我可是專程來看你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
“鬼才信你。”她嗤笑,“小甜甜的事,你打算怎麼收場?”
“按規矩辦唄。”他淡淡一句。
“啊?”
角落裡的小甜甜渾身一僵,原本正醞釀第二套說辭,準備臨場發揮。
誰知這兩人聊著聊著,從孔孟之道直接跳到她的生死判決,完全不帶喘口氣的。
她張了張嘴,愣是插不進半個字——這一塊是她的知識盲區,根本接不住!
沒想到話鋒一轉,命運就這麼輕飄飄定了下來。
“按規矩辦”四個字聽著溫和,背後卻是血淋淋的潛臺詞。
社團抓到臥底,怎麼處理?她身為臥底警察,比誰都清楚。
輕則人間蒸發,重則物理超度。女人的結局更不堪設想……她懂的太多了。
“不不不!”
小甜甜猛地撲上前,“老、老闆!您聽我解釋!”
“嗯。”
周智應了一聲,轉身坐上方潔霞的躺椅,姿態悠閒,唇角含笑:“來,編個精彩的。我也想聽聽,順便讓方警官評評理——你能圓出甚麼花來?”
“好、不,我不是要編!”她急得聲音發抖,“我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啊!”
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培訓時教過應對方案,可沒人說過對方會這麼不講武德,根本不走套路!
“別急別急。”周智輕笑著擺手,“慢慢說——你本來打算怎麼騙我?坦白從寬哦。”
她連連擺手,語無倫次:“老闆,我真的不是!我沒那個膽子!您別亂說啊!”
“嗯。”
他點點頭,忽然側頭看向方潔霞,“方警官,你不是正在鑽研心理學?來點評一下——她現在這個狀態,算哪種典型反應?”
方潔霞白他一眼:“人都快嚇哭了,你還問?既然你早就看穿,何必再逼她?”
“我逼她?”周智攤手,“她自己心虛到炸毛,關我甚麼事?”
他重新看向小甜甜,眸光微閃:“你說,你剛才那一臉‘我沒有’‘不可能’的樣子——像不像甚麼?”
“像……甚麼?”
“像極了小孩偷吃了糖,被當場抓包,嚇得直喊‘我沒偷!’”他輕笑,“此地無銀三百兩,演都懶得演了。”
“我沒有!我才不是!”
她脫口而出,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旁邊方潔霞直接扶額,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前腳剛說完,後腳就被複制貼上,簡直教科書級打臉。
這心理素質,真不知道是誰腦抽選她當臥底的。
幸虧是派到周智身邊,要是換了個狠角色,怕是早就露餡收場了。
她忍不住瞥了眼小甜甜,心裡直搖頭——有些話還真不是瞎說的。
這姑娘該不會是腦子空長了個殼,全填進熊二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