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Sandy走進日料店。
“老闆,鱷魚恤的審計做完了。”
她將一疊檔案放在周智面前:“整體運營沒問題,但有幾處賬目異常,需要你拿主意。”
“哦?”
周智翻開資料,淡淡點頭:“具體說說,哪些地方有問題?有沒有涉及資金流失?”
“問題出在倉庫的進出貨環節。”
Sandy抽出一份檔案袋,語氣沉穩:“鱷魚恤一直以來用的都是歐洲進口布料,但最近幾批入貨單據對不上,差額查下來,大概有五千萬左右。”
“你的意思是——”
周智眉頭一擰,“有人藉著職位便利,拿劣質料子頂替好貨?”
Sandy點頭:“如果賬目本身沒問題,那就只能是這個解釋了。”
“行,這事我記下了。”
周智沉吟片刻,“你先別聲張,回頭發個內部通告,就說審計一切正常,措辭你自己把握。”
“明白,交給我就行。”
Sandy乾脆利落。
“對了——”
周智話鋒一轉,“麗的電視臺那邊進展如何?這事兒拖了快半個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Sandy搖頭:“不太順利。裘得根家最近自身難保,遠東銀行正被公署盯上,涉嫌做假賬。”
“哦?”
周智眉心微動。遠東銀行可是裘家起家的根基,從一家小錢莊一路做到如今規模。前幾年為了打通內地關係,還特意把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讓給了有背景的華美國際。
那樁假賬案……他也略有耳聞。
可問題是,在原本的軌跡裡,這事該是明年才爆出來的。
怎麼現在提前了?
這個世界,果然因為他的到來起了變化。
麗的剛迎來爆發期,緊接著家族核心產業就被查,裘得根這下真是內外交困。
該不會……是被人精準狙擊了吧?
他眼神一閃,低聲道:“你繼續盯著,我這邊也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搭上線。”
送走Sandy後,周智沉思片刻,撥通電話叫來了大衛。
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
鱷魚恤經營幾十年,業務遍佈多國,盤子鋪得太大,出點問題是意料之中。
但在原料上動手腳?
這是往品牌命脈上捅刀子。
服裝立身之本就是品質,誰敢在這上面搞鬼,等於砸整個集團的招牌。
這事兒必須查到底。
他交代大衛暗中追查,務必揪出幕後黑手。
隨後,他決定對外啟動招聘。
眼下最缺的就是得力干將。
商業戰場步步緊逼,再沒人分擔,他遲早要被瑣事耗死。
……
正琢磨著人事安排,桌上的電話響了。
“周老闆,我是雷朝廣!”
一聽這聲音,周智略感意外。
九龍八士的太子爺,雷覺坤的獨子。
富貴丸上他救下的八位富豪之一,上次聚會聊得還算投緣。
“雷生啊,稀客!”周智笑著接起,“有何指教?”
“哈哈,哪有甚麼指教。”
雷朝廣語氣溫熱,“就想請你喝個茶,不知周老闆賞不賞臉?”
“你開口,哪有不去的道理?”周智一笑,“時間地點你定。”
......
下午三點,九龍龍鳳茶樓。
周智提前十分鐘抵達。剛踏上二樓,就聽見一聲招呼:
“周老闆,這邊!”
循聲望去,靠窗位置的雷朝廣正衝他揮手,身旁坐著一位氣質出眾的女郎。
走近一看,眼熟得很——竟是圈內當紅明星。
他在對面落座,笑著拱手:“抱歉抱歉,路上堵車,來晚了一步。”
“哪裡的話,是我閒著,早到了會兒。”
雷朝廣親自斟茶,“嚐嚐,這茶我還真花了點心思選的。”
周智端起杯啜了一口,笑道:“說假話呢,這茶真不錯;說真的嘛,我對茶道一竅不通,喝到我嘴裡,全是一個味兒。”
“哈哈哈!”
雷朝廣笑出聲,“周老闆果然是性情中人!實不相瞞,我也一樣,裝模作樣罷了。”
兩人你來我往,談笑風生。
沒過多久,雷朝廣又提起富貴丸那夜,再度鄭重道謝。
還跟身旁的閨蜜聊起,當初在船上,周智是如何一鳴驚人、力挽狂瀾的種種細節。
說得那姑娘兩眼放光,恨不得穿越回去親眼見證。
“對了!”
兩人正笑鬧著,雷朝廣忽然一拍腦門:“周老闆,最近你也殺進電影圈了?”
“瞎折騰罷了。”
周智輕笑,“手頭閒錢多,剛好有人遞了個劇本過來,就順手投了一把。”
“周老闆這就太謙了啊!”
雷朝廣笑著搖頭,“我可聽說了,你公司接連上了三部片子,部部賣座。尤其是現在熱映的《賭神》,我看今年票房冠軍,基本是板上釘釘了。”
“運氣好而已。”
周智擺擺手,語氣淡然,“剛入行,啥都不懂,純屬碰巧。”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別推辭了。”
雷朝廣笑意更深,“今天約你喝茶,除了敘舊,其實是想探探口風——有沒有興趣,咱們聯手乾點事?”
“雷生請講。”
“你也算圈內人了,該知道金公主院線,是我爸掌舵的。”
“哦?”周智眼神微動。
“不搞複雜,你出片子,我們給你優先排片;資金上有缺口,我們也能兜底。”
周智指尖輕輕摩挲茶杯,沒急著接話。
這條件,換別的製片公司,怕是要當場拍板。
對他來說,卻沒啥誘惑力。
一來,他不差錢。
二來,他腦子裡壓著幾十部經典,根本不愁沒人買賬。
反過來說——真讓雷家摻一腳,等於白送他們賺錢的機會。
要是真論佈局,他更想自己握條院線,而不是低頭求合作。
況且他清楚得很:再過兩年,雷覺坤一退,金公主就得關門大吉。
合作圖的是長遠。
可對方兩年後直接撤攤子,留他一個人唱空城計?
那不是傻嗎?
“雷生,冒昧問一句——”
周智頓了頓,“今天這局,是你個人意思,還是代表家族?”
“我自己的主意。”
雷朝廣聳聳肩,“新藝城這兩年爛尾了,合作方斷檔。聽說你開始拍片,就想搭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