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林家別墅內。
“怎麼回事?讓你去富貴丸號,是去跟陳景輝談收購的事,不是去觀光的!”
林白新目光銳利,狠狠瞪著二兒子林見月。
這位從製衣廠起家的商界老手,早就盯上鱷魚恤這塊金字招牌。半生沉浮讓他深知:品牌,才是真正的護城河。
可過去實力不足,只能望而興嘆。
好不容易家族業務重組,公司成功上市,融了一筆鉅款,正準備動手。
偏偏陳景輝家族要移民,正是出手的好時機。
結果呢?他剛派林見月去接觸,鱷魚恤轉眼就被別人截胡!
他腦中早已規劃好藍圖——品牌重塑、渠道擴張、海外市場鋪開……一切都在等這一刻。
現在,全被攪了。
林見月苦笑:“爸,富貴丸那天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船就被劫了。誰能想到,才幾天工夫,陳景輝直接就賣了。”
“周智?這名字怎麼聽著耳熟?”林白新皺眉。
“就是他啊!”林見月道,“這次救了我們的人,就是周智。”
“他不是社團出身嗎?社團現在這麼有錢了?”
“具體不清楚,但這回光酬金就收了十個億,剩下兩個多億湊一湊,對他來說恐怕不算難事。”
林白新沉默片刻,重重嘆了口氣。
心心念念幾十年,眼看就要到手,卻功虧一簣。
林見月遲疑了一下,低聲建議:“爸,要不……我們找周智談談?”
“談甚麼?”林白新搖頭,“東西已經在他手裡,短期內絕不可能放手。除非我們砸更多錢進去——而且是天文數字,你怎麼談?”
“可他是社團的人啊。”林見月不甘心,“這種人,對品牌運營應該不太懂吧?估計是突然手握鉅款,腦子一熱,聽說有人賣就買了下來。”
林白新冷冷一笑:“見月,別想得太簡單。你先去摸清底細再說話。”
他白手起家,最明白一個道理:江湖之深,不在出身,在手段。
社團出身又如何?英雄不問出處。
香江多少頂級豪門,早年哪個不是從地下爬出來的?只是後來洗得乾淨罷了。
十幾億不是小數目,沒人會拿這筆錢開玩笑。
敢買,就說明有底氣。你以為的衝動,可能是人家早就布好的局。
……
日料店辦公室,周智剛放下報紙,門外響起敲門聲。
“智哥!”
進來的是鍾天正。
周智抬頭一看,心裡就有數了——這傢伙無事不登三寶殿。
“阿正,這麼早過來,有事?”
“嘿嘿,瞞不過你。”鍾天正咧嘴一笑,“我剛才看新聞,說你花了十二億多拿下鱷魚恤,是真的吧?”
“嗯。”周智點頭,“富貴丸那趟賺了點,剛好聽說陳景輝要脫手,就順手接了。咱們公司一直缺品牌,正好補上這一環。”
“牛啊!”鍾天正豎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遲早要幹票大的……”
“打住。”周智笑著擺手,“咱倆甚麼關係,有事直說,別繞彎子。”
“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鍾天正也不尷尬,爽快道,“是這樣,我以前坐牢時有個小弟,叫盧家耀,學服裝設計的,當年一時衝動傷人進去了。最近碰上了,你也知道,我們這種有案底的,找工作太難。”
“你是想讓他來公司上班?”
周智點點頭,語氣乾脆:“行啊,只要真有本事,這點事不算甚麼。你兄弟就是我兄弟,給個能幹的崗位,待遇從優。”
鍾天正這話一出口,他哪能不懂?
盧家耀也是《監獄風雲》裡的主角之一,只是當年周智進去時,對方已經刑滿出獄了。
至於設計方面有沒有真才實學——電影裡沒提,他也拿不準。但人品他知道,老實本分,不惹事。
既然鍾天正開口了,帶進來看看也無妨。再怎麼說,也算是個專業人才。
“阿耀來了,還帶著他女朋友阿君!”
鍾天正搓著手,壓低聲音,“這姑娘挺講義氣的,留過學,學的也是設計。要不你見見?要是能開導兩句,那就更好了。”
“哦?人到了?”
周智笑著點頭:“行,是你兄弟,那就是我兄弟。讓他們進來吧!”
鍾天正一聽,立馬樂呵呵地轉身去帶人。
沒一會兒,他就領著一對年輕男女走了進來。
周智一眼就認出來了——男的是盧家耀,女的是阿君。
可眼前這人,眼神躲閃,身形消瘦,衣服也穿得鬆垮,一看就是剛出獄不久,日子不好過。
倒也能理解。一個讀書人,老老實實的性子,背了案底,工作難找,又沒人脈資源,能撐到現在已屬不易。
“阿耀,這是智哥!叫人啊!”
鍾天正見盧家耀杵在門口手足無措,趕緊提醒一句。
“智、智哥……你好!”
聲音有點發顫。
“別緊張!”
周智一笑,站起身來:“坐,都是自己人。你也知道,我也是從裡面出來的。”
“讓你坐就坐唄!”
鍾天正笑著搭上盧家耀肩膀,直接把他按到茶桌前,又轉頭對阿君說:“你也坐,別拘著!”
周智繞出辦公桌,也在茶席邊落座。
海遙走過來,給每人斟了一杯熱茶。
“嚐嚐,這茶怎麼樣?”
周智端起杯子輕啜一口,笑著說:“在我這兒不用客氣。你是阿正的兄弟,那就是我周智的兄弟。有困難,互相搭把手,天經地義,別覺得不好意思。”
“嘿嘿!”
鍾天正拿起茶杯就吹了口氣:“你這兒的好茶,我可是惦記好久了,來了幾趟都沒喝上!”
說完扭頭對盧家耀說:“阿耀你也嚐嚐,智哥現在是大老闆,這口茶,外頭可喝不著。”
“好、好!”
盧家耀小心翼翼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手還有點抖。
“阿耀,”
周智放下杯子,語氣自然:“聽阿正說,你們倆都是搞設計的?你主攻哪個方向?有甚麼擅長的?”
盧家耀立刻把茶杯放下,認真道:“我和阿君都學服裝設計,我偏男裝,她專攻女裝。”
“喲呵!”
周智笑了:“那還真是天作之合啊,男款女款全包圓了!”
頓了頓,又問:“這麼搭,結婚了沒?”
“還……還沒。”
盧家耀搖頭,眼神黯了下,偷偷看了阿君一眼,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這三年牢獄,他進去的時候心如死灰,可阿君沒走。等了他三年,一分不離。
出來後,還是她陪著他東奔西跑,找工作碰壁,被人拒之門外,她也沒一句怨言。
可他自己清楚——家裡就一個水果攤,妹妹還在唸書,他背個前科,哪敢談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