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達撐著牆,艱難站直:“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船上還有別人?”
“謝了。”高達苦笑,“沒想到你賭術這麼猛,我居然一點沒看出來。”
“不是你看不出來。”周智輕笑,“是我根本就不會。”
“不可能!”高達立刻搖頭,“你飛牌比我還準,怎麼可能不會賭術?”
“飛牌是殺人技,不是賭桌花活。”周智淡淡道,“會出千不代表會坐莊,懂?”
會不會賭術,他不打算承認。
信不信,隨你。
“這些都不重要。”他話鋒一轉,擺了擺手,“我只想問你一句——有沒有興趣跟我幹?這次的事你也看到了,一個人闖江湖,遲早被亂槍打死。”
“你誰?”
“周智。”
“洪興社佐敦話事人那個周智?”
“喲?”周智略顯意外,“你還真知道我?”
“香江誰能不知道你?”高達咧嘴一笑,“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呵,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唄。”周智無奈搖頭。
這“出名”,顯然不是甚麼好名聲。
高達卻不以為意:“名聲好壞有啥區別?至少沒人敢輕易惹你。”
“這話倒不假。”周智點頭,“既然你也明白這點——幫我做事如何?有我這塊招牌,你以後少走八成彎路。”
“你既然認識我,應該聽過我的外號吧?”
“浪子?”周智挑眉,“意思是——拒絕?”
高達聳聳肩,雙手一攤,態度寫在臉上。
周智無聲搖頭,心裡直嘆:這貨,跟那些富二代一個德行。
都沒被社會毒打過。
縱觀賭壇,凡是一人獨行的高手,哪個落得好下場?
賭神高進,名震四海,富可敵國,到頭來還不是天天被人算計?
懷璧其罪啊。
有能力的人有點脾氣,可以理解。
但搞不清局勢,就是欠揍。
高達這小子,怕是連絕望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早知道,剛才就不該出手救他。
“要不——”周智忽然勾唇一笑,“我們賭一把?”
難得遇上個真高手,他不想就這麼放過。
至於畫大餅、講道理?
對高達這種人,沒用。
他這種人,說有追求也行,說沒追求也行,全看你怎麼定義。
能給他畫甚麼餅呢?
武力脅迫——勉強可行,但強扭的瓜不甜。
眼下他是因為局勢所迫才答應,回頭給你背後來一刀,豈不是自找麻煩?
“你不是不會賭嗎?”
“有關係嗎?玩嘛,又不是要考執照。真論起來,大澳那些賭場早該關門了。”
“輸了,就得給我幹活?”
“你現在這日子,不覺得無聊?”
周智攤手一笑:“反正你也沒個目標,不如換個活法試試?生活嘛,總得有點驚喜才帶勁。”
老話說得好——若她閱盡滄桑,就帶她坐旋轉木馬;
若他初出茅廬,就讓他看遍世間繁華。
高達雖是個爺們兒,但這道理照樣適用。
換個說法就是:讓他親眼見識下,甚麼叫社會的毒打。
“其實,你不用搞這麼多花樣。”
高達笑了笑:“你剛救了我一命,回報很簡單——我給你幹一年。當然,自由得歸我自己管吧?”
“哈哈……”
周智輕笑出聲:“我這人向來以理服人,挾恩圖報?太low了,不是我的風格。”
高達忍不住反嗆:“那你剛才在賭場那一手,算甚麼?”
他可全程看著呢——十分鐘不到,七八把牌的工夫,周智硬是讓人乖乖遞上五億支票。
現在倒跟他講原則來了?
開甚麼玩笑!
他自己出道這些年坑來的錢加一塊,還不夠人家零頭的十分之一。
自己這個老千,在對方面前根本不夠提鞋。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千王之王!
周智依舊微笑:“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因人而異,剛才那是盛情難卻啊。我要是拒絕,豈不是寒了人家一片心意?”
“那我可真是榮幸了,”高達皮笑肉不笑道,“能被你列入‘特別對待’的那一類人。”
“人才嘛,走到哪都值得優待,更該多點包容,對不對?”
“行吧……”
高達牙根發酸:“老闆,能不能先幫我止個血?您也不想我工作還沒開始,人先涼在這兒吧?”
周智這話捧得太狠,換個人怕是當場就要跪了。
要不是他混得久、臉皮厚,差點都要感動納頭拜。
關鍵是——嘴上聊得火熱,血可一直在流!
那雙手可是吃飯的傢伙,再拖下去,真廢了怎麼辦?
他越想越懷疑——
就憑周智這套路風格,要是自己不點頭,怕是能一邊聊天一邊看他流到斷氣。
還說甚麼“不挾恩圖報”?
嘴上說得漂亮,背地裡全是算計!
媽的,既然這麼關心我,人留下幹嘛?趕緊走啊!
讓我自己處理一下會死嗎?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周智嘴上道歉,臉上卻是笑意未減:“難得遇到知音,聊得太投入,一時忘了正事!”
手腕一翻,一個針灸盒赫然出現。
他邊開啟邊說:“小問題,馬上搞定。”
“你還會針灸?”
“略懂一二,治個傷痛不在話下。你要有難言之隱,我也能安排。”
呃……
高達瞬間語塞。
問你會不會扎針,你轉頭就說擅長治陽痿?
這是甚麼神轉折?
我年輕力壯、風流倜儻,看起來像有問題的樣子?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話音未落,周智已蹲到他面前。
一張撲克在指尖一旋,兩道寒光掠過,高達的衣袖應聲裂開。
簡單檢視後,周智點頭:“貫穿傷,運氣不錯,沒傷筋動骨,以後不影響耍帥。”
話沒說完,手指已連點,幾根銀針精準刺入手臂穴位。
前一秒還在滲血的傷口,下一秒血流頓止。
緊接著手腕輕抖,一隻裝著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出現在掌心。
“自制紅傷藥,還沒人試過——你是第一個。”
“你也沒用過?”
“我啊,一直沒機會受傷,自然也就沒機會用。”
呃……
高達徹底無語。
這話簡直殺人於無形。
混江湖的誰沒捱過刀?
靠拳頭吃飯的人,居然說自己從沒受過傷?
合著意思是不是——我太菜,才老被打?
自己混的是技術流,玩的是腦子,這下可算遭了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