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芽子癱軟在地,欲哭無淚。
本來今晚是來算賬的,順便逼他幫個忙。
拆我包裝,喝我奶茶,幫我辦事不過分吧?
計劃很完美,現實卻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又被灌了奶茶!
現在她只想衝回去,掐死那個整天瘋玩角色扮演的表妹樂慧貞!
你們平時到底都在搞些甚麼鬼名堂?!
我都亮明身份了,你不信也就罷了,居然還覺得更帶感?!
“表姐好。”周智笑得愉悅,“我就喜歡這個設定!阿貞真是會玩,昨天是女警執法,今天升級成表姐探案,道具還更全了,刺激加倍!”
“嗚——”
於是,新一輪的“奶茶技藝交流”,再度拉開序幕。
“智哥!你掐得我手腕疼死了,能先解開嗎?”
大半個小時後,芽子聲音發顫,幾乎喘不上氣。
她認慫了。講道理沒用,只能低頭服軟。
再刺激這傢伙,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兒。
“啊?弄疼你了?”
周智一愣,立馬鬆了勁,撓頭道:“不好意思啊,你今天這造型太頂了,我有點上頭,鑰匙在哪兒?”
“在……在我外套口袋裡!”
“好嘞,忍一下,我馬上找!”
呃——
鑰匙很快摸到手,順帶還翻出一本證件。
翻開一看,瞳孔微縮——國際刑警的執照,照片上正是芽子本人。
只掃一眼,他就確定:真貨。
“喲!阿貞!”
他眼珠一轉,故作驚訝:“這次玩得挺狠啊?道具這麼逼真就算了,連證件都配齊了?”
“那當然,不演真點哪有感覺?”
芽子心裡翻白眼:你瞎嗎?這是假的?
可話不敢說破,生怕惹毛他,只能順著哄。
周智一邊咔噠開啟手銬,一邊惋惜:“早拿出來不就好了?多帶感啊。”
芽子斜他一眼:“你上來就撲人,給我開口的機會了嗎?”
心裡早把他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爽是不是?等我緩過來,讓你知道甚麼叫真·好玩。
“嘿嘿。”
周智壞笑一聲:“要不歇會兒,待會咱繼續?”
“別!!”
芽子差點跳起來:“不行了不行了,今天真扛不住,明天……明天陪你好好玩行不行?”
周智眯眼琢磨片刻,點頭:“也成。先洗澡,聽你的,改天再來。不過你得想點新花樣,別跟今天一樣。”
“放心,包你滿意。”
她任由他抱進浴室,渾身像散了架。
雙手被反銬太久,血脈不暢,手指都動不了。
但腦子裡已列好報復清單——周智,你給我等著。
第二天一早。
芽子還在夢裡把周智吊起來鞭策時。
那人卻已踏入酒店一間密閉包廂。
接到邀請,周智有些意外。
“孝哥。”
他笑著看向對面的男人,心頭微緊,猜不透來意。
倪永孝——《無間道》裡的傳奇人物,一手攪動風雲,影響無數命運。
名校畢業,卻走上黑道巔峰,手段狠、腦子精,差一步就能全身而退。
“ 阿智,來了?坐。”
“呵。”
周智落座,笑容不變:“孝哥大駕光臨澳門,是來度假?”
“算是。”
“那約我……?”
“聽說你在這一片,順道見見。聊聊天。”
“榮幸之至。”周智挑眉,“不知孝哥想聊啥?”
“隨便聊聊。”倪永孝目光沉穩,“主要是想看看你。實話講,我很看好你。”
“呃……”
周智一頓,擺手:“孝哥太高抬我了,我就是個混飯吃的,哪入得了您法眼。”
“ 阿智,別謙。”
倪永孝搖頭:“你和別人不一樣,懂分寸、知進退,做事有章法。有沒有興趣,跟倪家搭條線?”
“合作?”
周智輕笑搖頭:“孝哥別難為我,洪興的規矩你清楚,你們那邊也不缺人手吧?”
倪永孝盯著他:“以你的腦子,加上現在這點勢力,要是聯手,未來甚麼樣,不用我說你也明白。”
“孝哥說笑了。”
周智攤手:“我就圖口安穩飯吃。錢嘛,賺該賺的,不該碰的硬上,怕壓不住。”
“這樣啊……”
倪永孝輕嘆,頷首:“可惜了。聽說你開了家安保公司?手下那幫人,身手都不錯。”
“小本經營,目前就十幾二十號人,還在招。怎麼,孝哥需要保鏢?”
“有這打算。”
他淡淡道:“這次來澳門談賭場的事,進展順利。若真落地,安保需求少不了。”
“哦?”
周智一笑:“孝哥既然開口,到時候要人,我給你介紹幾個靠譜的。”
“行,那就提前謝了。”
“客氣啥,這是給我活路走,我該謝你才對。”
周智話音一落,緊接著道:“我那邊不光接安保,還能配專業保鏢,人都是從內地調來的,上過安南戰場,背景乾淨,個個經得起查,絕對靠譜!”
“還有委培專案,教官全是退役的實戰軍官,素質拉滿,訓練出來的人,直接能用!”
“孝哥要是有興趣,隨時找我,價格好說,給你打骨折!”
“哦?”倪永孝輕輕應了一聲,嘴角微揚,沒接話。
兩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周智見狀,起身告辭。
包廂門關上後,倪永孝坐在原位,眼神沉靜,久久未動。
走廊裡,周智眉頭微蹙,腳步沉穩地朝電梯走去。
不對勁。
按原本的軌跡,這時候倪永孝根本不該出現在香江。他是在倪坤死後才回國接手家業的。可現在——時間線亂了。
剛才那番對話,聽著輕描淡寫,實則字字機鋒。
該遞的話,該探的底,早就埋在了言語縫隙裡。
倪永孝一開始就在試他。
試探他有沒有野心,有沒有膽量,更關鍵的是——有沒有底線。
洗白?說得輕巧。
倪家靠甚麼起家的?粉!那是刻進骨子裡的生意。
真要合作,遲早得蹚這渾水。一旦沾上,就別想輕易脫身。
這是明牌陽謀,釣的是貪心與慾望。
願者上鉤,姜太公從不強求。
但周智清楚,這不過是煙霧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