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酒店外,兔仔話音未落,七十五層高空猛然炸開一團火光,玻璃碎片如雨紛飛,劃破長空。
方潔霞一行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道黑影已從天而墜,在眾警員驚愕的目光中,狠狠砸進一輛警車頂棚,發出沉悶巨響。
“聽著,這只是個警告。”
兔仔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幾分戲謔與張狂:“立刻後撤一百碼,照我說的辦——派直升機過來。五分鐘一個,我會往下扔人,直到看到我要的東西為止。”
“妙啊!真是妙極了!”
周智以精神力俯瞰全場,將警方這波強攻盡收眼底。
現實終究不是電影,他前世好歹當過兵,哪怕只是和平年代的軍人,演習也是一套接一套。
對戰術體系的理解,遠非普通人可比。
如今的香江,不過是兩三個劫匪街頭槍戰,警隊都壓不住。
而醫生這支隊伍,可是正經團隊作戰,人才濟濟,佔據地利,手握人質,裝備齊全,哪是電影裡那種輕易就能被主角單刷的存在?
李傑確實能打,但面對的是輕重火力全覆蓋的精銳之師,更別說開場刺殺龍威時都用了地雷,這麼周密的劫持計劃,怎麼可能反而沒了陷阱?
門口那點炸藥只是幌子,整棟酒店地形複雜如迷宮,一群前職業軍人,豈會只守大門?
果然——
現實沒讓人失望,處處埋伏,步步殺機,這才配得上他們的身份!
“轟……轟!”
“砰——”
人質剛被拋下,酒店內部再度爆響連連。
劇烈衝擊裹挾著碎石雜物,從大堂噴湧而出。
一處是周星星幫霸王花拆掉了地雷,另一處,則來自電梯井方向。
“呼叫指揮中心!呼叫指揮中心!”
“現場突發爆炸!”
“劫匪炸燬了電梯!”
胡慧鐘聲音微顫,向總部緊急彙報。
萬幸剛才因意外耽擱腳步,否則她們若真乘梯直上,此刻怕是連骨頭都不剩。
方才還氣勢昂揚的霸王花小隊,如今個個狼狽不堪,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周星星靠在牆邊,眼神發直,顯然也被這場面震住。
原以為突入成功,誰知敵人早有準備,層層反制,防不勝防。
各路戰況迅速彙總至方潔霞手中——
除兩人潛入成功,其餘全敗。這一輪強攻,以慘敗收場。
她臉色驟白,身形微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已經把劫匪想得很危險了,可真正的威脅,比預估高出十倍不止。
“長官,你沒事吧?”
陸啟昌見狀,急忙伸手攙扶。
“沒事,有點累。”
方潔霞搖頭,語氣低沉,“先答應他們條件,下令後撤,聯絡直升機支援。”
別無選擇,唯有暫時妥協,穩住局勢。
“跟我回指揮車。”
丟下一句,她快步朝指揮車走去。
此時的樂慧貞,雙眼放光。
如此火爆的警匪對決,對她這個記者而言,簡直是天賜頭條。
望遠鏡來回掃視,凡是能看到的畫面,全部收入眼底。
這新聞一旦曝光,必轟動全港——警方竟奈何不了劫匪!
激動得差點忘了嘴邊的奶茶,轉身就要往外衝——
“呃……”
周智輕輕一攔,她頓時清醒。
“能……能不能讓我拍一下?”
樂慧貞忍不住哀求:“這絕對是爆炸性頭條!現場一個記者都沒有,獨家中的獨家啊!”
“呵。”
周智輕笑一聲,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渾水,你還是別蹚了。既然精神頭這麼足,不如給我換杯奶茶?拍得好,讓你在這兒拍;拍不好,就別想太多。”
現在衝進去?警署都快炸了。
真敢去搶這獨家,就不怕惹一身騷?
想拍?這兒隨便你咔嚓,畫質是糊了點,但嘴皮子利索點不就補上了?
港媒最擅長的不就是——圖只有一張,故事全靠編?
模模糊糊反而更帶勁,越說不清,越讓人浮想聯翩。
爭議越大,流量越高,懂不懂?
但也得給警署留條活路啊。
一點退路不留,把人逼到牆角,最後撕破臉,誰好看?
留塊遮羞布,讓他們還能辯兩句。
這樣一來,大眾看得爽,官方也下得來臺。雙贏,懂嗎?
“陸SIR,能不能再聯絡下週智?”
指揮車裡,方潔霞聲音發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只要不踩底線,甚麼條件……我都答應。”
這一仗,警署拼得太狠。
飛虎隊精銳幾乎打殘,連底褲都快脫了。
霸王花雖勉強突入酒店大堂,可前方是甚麼?鬼才知道。
劫匪手裡還攥著人質,拖得越久,局面就越崩。
好在現在是深夜,四周早已封鎖。
要是訊息漏出去,明天頭版頭條直接就是——《香江警力,不過如此》。
“方長官。”
陸啟昌緩緩搖頭,眼神疲憊:“我也看到現場了。就算他肯開口,這時候……怕是也沒用了。”
“不試怎麼知道!”
方潔霞幾乎是吼出來的。
現在警署手上,已經沒有牌了。
想強攻?只能用人命填。
結局是甚麼?稍微清醒點的人,閉著眼都能猜到——
屍山血海,慘不忍睹。
更要命的是,人質個個非富即貴,一個都不能丟。
不能談,不能撤,更不能爆。
她腦子一片空白,走投無路之際,竟又想起周智。
彷彿冥冥中有種預感——
這種死局,只有他能破。
“唉……”
陸啟昌重重嘆氣。
周智想看甚麼,他太清楚了。
從對方第一次給出提示時,他就料到了可能的後果。
可現實,比他想象的還要糟上千倍。
他一直守在指揮車,聽著各路彙報。
若周智在現場,他還有機會勸。
可現在——警署傷得連站都站不穩,拿甚麼談資格?
那場面,簡直是血洗。
哪怕周智再怒,親眼看了也該消火了。
問題是,對方根本不在現場,甚麼也看不見。
光靠幾句電話傳話,想讓他鬆口?
做夢。
總不能讓人親自來吧?
就算他敢請,人家願不願來,還是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