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慧貞膽子不小,再大的新聞都敢往上衝,連劫匪都敢跟拍。
可週智想不通,她怎麼偏偏對自己低頭?
他看得懂她的性格,卻忘了掂量自己的分量。
劫匪是亡命徒,兇是兇,但警署盯著,人人自危,誰敢明目張膽露臉?
真惹上了,還能報警求助。
可香江社團不一樣。
那是盤根錯節的勢力,早已滲進各行各業。
只要不公然犯法,警署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欠債還錢,沒錢?報警也沒用。
就算是差人借了高利貸,一樣被追得滿街跑。
只要她一天還不清,周智就能一天接著一天找上門。
像他這種社團大佬,根本不用親自出手。
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夠她焦頭爛額。
工作保不住,家人也別想安生。
社團放高利,誰不知道?
利滾利,越拖越多,到最後連喘口氣都難。
想正常生活?做夢。
沒工作,沒收入,債臺高築——結局,不言而喻。
不妥協,還能怎樣?
看戲唄。
周智早有準備,自然要挑個好位置。
君度酒店對面,同樣是一家高樓酒店。
上午安排完抓捕醫生的事,他就在這兒訂了間房。
七十五樓,視野絕佳。
不過他也沒打算真看甚麼熱鬧。
那邊沒了李傑幾個主角,剩下的,也不過是一場註定收場的戲碼。
門口的景象,一覽無餘。
窗邊早早就架好了一臺望遠鏡——那是他提前佈下的眼線。
“進來吧,你先去洗個澡。”
周智領著樂慧貞走進房間,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老朋友。
他甩下外套扔在床上,徑直走向窗邊。
“哦,好、好的!”
樂慧貞遲疑了幾秒,終究點頭應下,放下包,低著頭慢吞吞地挪進了洗手間。
“呵……”
周智站在窗前,目光鎖定君度酒店的大門,嘴角微揚,卻始終沒回頭。
直到聽見水聲響起,他才輕轉過身,動作利落地開啟她的包。
果然,一部微型攝像機安靜地躺在裡面。
他取出錄影帶,把包原樣放回,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想陰我?看誰手段更高!
“嘖,警署這麼遲鈍的嗎?”
他又等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起。
精神力掃視下,兔子已經帶人衝進酒店前廳,三下五除二放倒了所有保安和工作人員,門口乾脆掛上了“Closed”的牌子。
可接下來呢?預想中的大戲遲遲沒開場。
頂樓,兔子帶著手下已經控制全場。
得益於酒店嚴密的安保系統,此刻所有人幾乎都是赤手空拳。面對一群持槍悍匪,只能乖乖跪地求饒。
密碼拿不到,保安經理當場被斃。
醫生請來的技術專家立刻上手破解安保程式。
一切順利得不像話。
兔子環顧四周,心裡卻開始發毛。
說好的醫生呢?
人呢?影子都沒有!
動手他行,動腦子真不是他的強項。
以往每次行動,都是他衝鋒陷陣,醫生藏在暗處統籌全域性、善後收尾。
現在主角失蹤,搶完珠寶之後怎麼辦?這可是價值連城的贓物,後續麻煩多到能淹死人!
搞甚麼鬼!警署也這麼拉胯?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智站在窗邊看得直搖頭。
人都快把場子掀了,警方居然還在裝死?
我連提示都送上門了,合著沒人接招?
正無語時,身後傳來一聲細若蚊蠅的輕響:
“我……我洗好了。”
樂慧貞的聲音微微發顫。
雖然嘴上答應得好聽,可真到了這一刻,哪有那麼容易鎮定。
她在洗手間裡拼命拖延,可終究躲不過。
該來的,還是得來。
“你多久沒洗澡了?”
周智緩緩轉身,語氣調侃,“洗個澡磨蹭這麼久,不怕把自己泡爛了?”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嘴上嫌棄,眼睛卻不由自主黏了上去。
溼漉漉的長髮貼著肩頭,胸前那對飽滿呼之欲出,水珠順著鎖骨滑落。
光著的腳趾不安地蜷縮著,整個人像是剛從霧氣裡走出的妖精,渾身上下寫滿誘惑。
他喉結一滾,嚥了口唾沫:“過來。”
“哦……”
樂慧貞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邊。
“來吧。”
周智伸手一拽,直接將她拉進懷裡。
嘖嘖嘖。
這手感,光看就震撼,親測更是hold不住!
“你……你不洗嗎?”
她聲音發虛,幾乎要飄走。
“洗?出門前剛洗過。”
他淡淡道。
怎麼可能去洗?
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根本不出汗。
再說——這女人心眼比針眼還密,想用身子當餌釣他?
行啊,那就別怪他順勢吞鉤。
奶茶成色如何他已經驗過了,真材實料,貨真價實。
不過不急著享用。
好戲還沒開場,邊喝邊看,才叫享受。
“來,先打個電話。”
周智拉著她走到房間電話旁,拿起聽筒遞過去。
“不、不用了吧!”
樂慧貞連連擺手,臉色發白。
“你腦子裡想甚麼呢?”
周智翻了個白眼,“讓你報警,是通知警署——君度酒店珠寶展被劫匪控制,死了人,再不來,寶貝就要被人搬空了。”
“啊?真、真的假的……”
“管它真假,讓你打你就打。”
“哦……”
她不敢違抗,哪還顧得上報假警會不會惹禍上身。
電話一通,照著周智的話一字不漏說完,不等對方追問,啪地結束通話。
……
幾分鐘後,兩名巡警趕到現場檢視。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進去之後,再無動靜,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幾分鐘後,一輛轎車如離弦之箭疾馳而至。
車門一開,阿甘跳了下來——就是那個原本和李傑同行、被醫生搶走的禮儀小姐的男友。警察身份一亮,人已衝到門口。聽說君度酒店出事,他二話不說,直奔現場。
剛要推門,眼角餘光掃過落地窗——裡面兩人正低頭擦地,動作機械,神色詭異。
血。
鮮紅的痕跡在地板上蔓延,未乾。
“噠噠噠——”
就在他瞳孔驟縮的剎那,屋內劫匪也發現了他。槍口一轉,子彈如暴雨潑來!
阿甘反應極快,一個翻滾貼地避險,順勢拔槍還擊,“砰砰”兩聲,兩個衝出門外的歹徒當場栽倒。
他根本不停留,轉身就撲向車子,一腳油門撞碎玻璃,衝進大廳,隨即調頭狂飆逃出!
他不是愣頭青,對方火力這麼猛,他只有一把點三八,硬闖跟送死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