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兩人頓時語塞。
周智這話,等於把路徹底堵死。
擺明了——不信警隊。
“師弟啊!”陸啟昌苦著臉,幾乎要嘆出聲來,“行,線索我不逼你交。但你給句提示總行吧?這事我和老黃脫不了干係,你要真不管,咱倆怕是要因公殉職了!”
“師兄,”周智攤手,一臉無辜,“這還需要我提醒?專業的事,找專業的人辦。知道對方硬得不行,那就別硬上啊!要麼——乾脆把警署的王牌全拉出來遛一圈?”
香江警隊確實不缺狠角色。
陳家駒、馬軍、陳國忠……哪一個不是電視報紙天天吹的主?
霸王花、飛虎隊,哪個拎出來不是一身主角氣場?
來一兩個,滅個犯罪團伙,問題不大。
“行吧。”陸啟昌無奈搖頭。
雖然沒拿到具體線索,但這番話也算指了條明路。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過程嘛,回去自己推就是了。
“你和方警司那檔子事,我們不好插嘴。”臨走前,陸啟昌拍了拍周智肩膀,語氣難得溫和,“不過我覺得,你也別想得太絕。她可能就是一時情緒,經驗不足,沒意識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周智搖頭,聲音冷而堅定:“警署的事,我只認我親眼看到的。”
能給個提示,已經是他最後的讓步。
警隊要是聽勸,調幾個有光環的精英過來,哪怕有傷亡,也能控制在可承受範圍。
要是執迷不悟?那也只能——聽天由命。
“建軍,你們進來!”
送走黃志誠和陸啟昌後,周智立馬朝外喊了一聲。
“智哥!”
王建軍帶頭,小富、天養六兄弟、李傑、李長江,十個人魚貫而入,整齊站定在辦公室裡。
君度酒店,位於尖沙咀金巴利道與加拿分道交匯處。
地段筆直,岔路稀少,目標清晰。
十個人聯手行動,抓一個叫“醫生”的亡命徒,勝算極大。
“今晚有任務,需要你們配合。”周智開門見山,抬手一指李傑,“這是李傑,內地來的,你們應該都見過面了。”
王建軍咧嘴一笑:“早就認識了,部隊出來的兄弟!”
昨天下午到晚上,他們一直在一起,雖不同兵種,但軍旅經歷一聊,立馬熟絡起來。
“從今往後,他跟你們一樣,是我的人。”周智點頭,目光掃過眾人,“當初你們來的時候我就說過——跟我混,就是我兄弟。你們是我的兄弟,他也是。”
“對!”
眾人齊聲應下,毫無遲疑。
“李傑的妻兒,兩年前被一個叫‘醫生’的劫匪害死。”周智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他的仇,就是我的仇。昨晚讓你們記住的那個名字——就是醫生。今晚,我要他出現在我面前。”
“智哥,沒問題!”
“這人今晚必須落網!”
“草,最恨這種對女人孩子下手的畜生!”
李長江、小富、王建軍三人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都是當過兵的,血性還在。這種事,周智不說,他們知道了也會出手。
“智哥,我們的命是建軍哥他們救的,他們的仇,就是我們的仇!”天養兄弟立刻表態,聲音鏗鏘。
李傑眼眶微紅,低聲道:“謝謝……大家!”
王建軍重重拍了下他的肩:“阿杰,別廢話!甭管咱們都是給智哥辦事的,就算衝著當年一起扛過槍的情分,這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觀!”
“好,你們的實力,我信得過!”
周智微微頷首,語氣陡然一沉:“但別掉以輕心。獅子搏兔,尚用全力——醫生可不是普通人,安南戰役下來的老兵,懂我意思吧?”
眾人臉色齊變,心頭一緊。
在場的人裡,除了李傑和周智,幾乎全是安南戰場活下來的硬茬。
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命,槍林彈雨早把膽氣淬成了鐵。
生死二字,對他們而言,輕得像陣風。
如今香江頻發的劫案背後,不少都有這群人的影子。
若沒遇上週智,他們未必不會被生活逼上另一條路。
王建軍神色肅然,點頭道:“智哥,你說怎麼幹,我們聽你的。”
“計劃是這樣的……”
周智攤開一張地圖,目光如刀,開始部署。
他召集所有人來參與佈局,不是沒道理的。
無論是王建軍、李長江,還是李傑本人,個個都是實戰堆出來的老手,戰術嗅覺比狗還靈。
一個人想得再周全,也怕疏漏;可一群人推演,漏洞自然無所遁形。
他有系統加持,自信,但從不自負。
正因如此,才更清楚——醫生絕非善類。
那傢伙經手的大案一樁接一樁,警方至今連他長甚麼樣都摸不清。
這種人,要麼瘋,要麼狠,要麼兩者皆備。
劇情裡,警署壓根束手無策。
要不是李傑自帶主角光環,根本不可能揪出他來。
……
而此刻,黃志誠與陸啟昌已返回西九龍警署。
兩人沒回辦公室,直奔方潔霞。
“方長官!”
“問到了嗎?”
方潔霞猛地起身,聲音繃得緊緊的。
“沒有。”
兩人同時搖頭。
她一怔,緩緩坐回椅子,臉色發白:“連你們也不行?他到底想幹甚麼?就算不信警署,難道就不顧及無辜市民的性命?”
陸啟昌默然搖頭。
心裡卻冷笑:早幹嘛去了?
今天這局面,不就是你當初一手釀成的?
人家不是不信警署,是根本不信你!
他頓了頓,開口道:“他雖沒明說,但留了個提示——我覺得,對咱們至關重要。”
這話是他拼了老命才套來的,實在沒法,只能裝慘求情。
“甚麼提示?”
方潔霞眼睛一亮,急聲追問。
“他說——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既然知道對手棘手,那就調精英上。”
陸啟昌一字不落地複述。
“就這?”
“沒了。”
“這算哪門子線索?時間地點全無,讓我們怎麼防?”
“方長官,”陸啟昌搖頭,“換個角度想。他既然這麼說,就等於點明瞭答案——普通警員,根本搞不定這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