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明之前栽在周智手上,近來安分許多。
若非阿公出面擺平,他恐怕至今還被困在牢裡,野心也收斂了不少。
可社團的整體處境卻日益艱難。
周智在佐敦站穩腳跟後,接連吞併四個小字頭的地盤,勢力直逼油麻地。
其轄區更與靚坤的地盤連成一片,如今已是油尖旺地區最具實力的幫派,背後更有洪興撐腰。
眼下,和福的九紋龍再度出山,以他往日作風,未來他們在油麻地的生存空間只會更加逼仄。
抱有此等憂慮的,並非只有智字一家。
阿公皺眉回應:“今天召集大家,正是為了討論此事。”
智字曾因耀文的存在風光過幾年,但自從耀文退隱,便一路走下坡路。
社團裡真正有頭腦的人寥寥無幾,並非人人都如周智那般精明。
看看像耀文這樣的狠角色,如今只能在街邊賣水果度日;
九紋龍也不過在冰室混日子,得過且過。
像智字這類社團,很大程度上依賴老闆們的庇護才能維持。
平時替老闆處理些麻煩事,收收賬款,勉強維生。
這塊收入,算是社團的主要來源了。
周智在佐敦站穩腳跟之後,
他們社團不少頭目,便陸續開始往周智這邊靠攏。
如今“智”字頭,基本只剩看場子和一些私人買賣了。
除去養小弟的開銷,真正落袋的也沒剩多少。
現在九紋龍再度出山,他們不得不提前打算。
否則等到事態緊急,就來不及了。
前有周智佔據地盤,後有九紋龍捲土重來。
眼下只要是混跡油麻地的幫會,心裡都清楚。
油麻地這一塊,往後恐怕難有太平日子可過。
洪泰這次動盪,不少人已嗅到機會。
“碼的!”
一位元老猛然拍桌:“不行!先下手為強,直接除掉他。”
這話一出口,卻無人應聲。
要動九紋龍,說來輕鬆,可誰去動手?
若真那麼容易解決,當年他又豈能在尖旺橫行多年?
當然,受困的不只他們一家。
譬如和聯勝的林懷樂,地盤就在佐敦。
日子比智字還難熬,整日提心吊膽。
俗話說得好,樹挪死,人挪活。
只要周智一天還在,他就別想安穩。
這次洪泰生變,智字有意轉移重心,他自然也動了心思。
若再不想辦法突圍,他想坐上和聯勝話事人的位置,恐怕只會越來越遙不可及,只能空想罷了。
……
日料店,隔了許多天,方潔霞再次登門。
“喲!方警司!你怎麼又來了!”
周智一臉驚訝道:“我還以為上次過後,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呢!”
他確實意外,上回對方可是含淚離開的。
“呵呵!”
方潔霞冷笑道:“我可是警務人員,像你這種人,想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方警司,你這話甚麼意思?”
周智攤手道:“我是甚麼人?我是守法商人,是良好市民。熟歸熟,你也不能亂扣帽子吧?不然我可要告你誹謗了。”
“切!”
方潔霞不屑道:“裝,你繼續裝,就看你待會兒進了警署,還能不能這麼鎮定!”
隨即揚眉道:“周智先生,現我懷疑你與昨日慈雲山別墅滅門案有關,請跟我走一趟。”
話音未落,直接甩出一副手銬,扔在周智面前的辦公桌上。
“你在警校也待過,是自己戴上,還是我親手給你上?”
“有證據嗎?”
周智看也不看那副手銬,直視方潔霞的眼睛問道。
“呵呵!”
方潔霞冷笑:“你前幾天在慈雲山鬧得可不小,警署沒動你,不代表不清楚。看見你帶走太子的人,可不止一個。”
呃……
周智一怔,這事確實賴不掉。
當時他可是當街把人帶走的。
他本不怕甚麼調查,但看方潔霞這架勢,顯然是抓住機會就不肯鬆手。
這趟警署,看來是躲不過了。
“沒話說了吧?”
“方警司,好歹也算舊識,手銬就算了吧?”
“哼,哼!少套交情,我跟你不熟。你是高危人物,必須上銬。”
“你……”
方潔霞面無表情盯著周智,心底卻早已樂開了花。
自從和這傢伙打交道以來,她一直憋著一股氣。
除了第一次,其餘回回都被懟得啞口無言。
這回終於讓他落在自己手裡,她一定要把面子全掙回來。
周智無奈地看著方潔霞,這女人分明就是在公報私仇。
以他的情況,戴不戴手銬本可由執法者決定。
而這就取決於她一句話。
偏偏她的身份特殊,他找不出理由反駁。
他社團的人,按理歸O記管。
但她屬於刑事偵察科,是個通吃各部門的單位。
只要涉及刑案,她想插手,誰也攔不住。
太子若是真出了事,也確實和他脫不了干係,叫他去警署,他就非去不可。
“行!”
周智應了一聲,轉頭對海遙說道:“幫我聯絡個律師。”
“是,老闆!”
海遙點頭領命。她親身經歷過周智與方潔霞之間的恩怨,自然明白此刻多言無益。
……
“算你厲害!”
“少囉嗦!再廢話,信不信我把你的頭套扯下來?”
西九龍警署門口,周智雙手被銬,頭上罩著黑色頭套,被方潔霞拽著往前走。幾名記者舉著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拍個不停。
“Madam!請問他是慈雲山滅門案的嫌疑人嗎?”
“Madam!能講講你們是怎麼抓到他的嗎?”
“Madam!能不能透露一下他的身份和作案動機?”
記者們拍完照,又七嘴八舌地發問。光聽這些問題,周智就清楚,這些人回去後還不知道會編出甚麼聳人聽聞的報道來。
香江媒體的作風,他太瞭解了——
一張照片打頭陣,剩下的全靠想象力填充,越勁爆越好。
方潔霞全程沉默,只顧拉著周智拍照,並未回應任何問題。
就在此時,一輛車子駛入警署大門。
黃志誠從車上下來,身旁還押著一名同樣戴著頭套的男子。
那群記者瞬間像聞到血腥的鯊魚,掉轉鏡頭,蜂擁而上。
“混賬!你還敢拍?你們報社的名字我記住了,信不信我讓人燒了你們印刷廠!”
那名戴頭套的男人一開口便破口大罵,聲音兇狠。
嗯?
周智正被方潔霞拖著往裡走,聽到這嗓音,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儘管對方遮著臉,他仍一眼認出——是靚坤。
“怎麼?不服氣?”
方潔霞冷笑著拽了他一把,“你以為我是衝你來的?還是覺得他能逃得掉?你們做的事,當真以為我們一無所知?”
“方警司這話甚麼意思?”
周智輕笑反問:“我們做了甚麼?我們可甚麼都沒做,別隨便扣帽子啊!”
方潔霞譏諷道:“希望待會兒,你還能笑得出來。真以為我們沒掌握證據?”
“好啊,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