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
周智皺眉努力回想,卻依然毫無印象,只能搖頭作罷。
那時候他心思大多放在學習各類技能上,許多雜事都是鍾天正在外面打點,他本身極少過問。
“也對!”
鍾天正嘆了口氣,“那時候沒人敢惹你,你自然也不關心這些瑣事。”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我快出獄的時候才聽說,這老傢伙叫魯賓孫,據說……”
“等等!”
周智立刻打斷,“你說他叫甚麼?”
“魯賓孫啊!”
鍾天正重複了一遍,“這人可不簡單,早年在香江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嗯,這點我知道。”
周智點點頭,“不過先別扯這些,直接說重點吧,到底甚麼事?”
“這老頭知道我和你關係近!”
鍾天正神色認真起來,“他特意找上我,說他在外面有個仇人,願意出錢請你幫忙解決掉。”
“哦?他打算給多少?”
周智淡淡問道。
“你還真考慮啊!”
鍾天正頓時無語,“不是我說的嘛,這事是我轉達的——可萬一他是騙你呢?他人都關在裡面,拿甚麼給你錢?”
他今天過來,不過是代為傳個話而已。
其實心裡也覺得這事不太靠譜。
魯賓孫當年的確名聲顯赫,但如今自身難保,被囚禁於高牆之內,又能掀起多大風浪?
就算是手頭寬裕,也不能輕易把錢給周智啊!
他的意思是希望周智先查清楚狀況再說。
可週智一上來就問金額,顯然根本沒打算細究,直接就信了。
“哈哈!”
周智輕笑一聲:“你先說說看,到底是多少?在香江,現在還有幾個人敢欠我的賬?”
鍾天正不瞭解內情,但周智卻心知肚明。
魯賓孫出自《至尊三十六計》,豈會缺錢?
他可是富得流油,手裡握著三億的無記名債券。
九十年代,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
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已經知曉,還怕他不認賬?
那三億債券就在那兒擺著,他看得一清二楚。
對方要是不給,難道他還不能自己動手取?
不玩花樣,大家還能合作愉快;
若敢耍詐,連根毛都不會留給他。
“他……他說是三億!”
鍾天正一臉見鬼的表情:“要不是他再三保證,說得有鼻子有眼,我才懶得搭理他。這麼有錢的人,怎麼會被關進去?”
“哦?他真這麼說?”
周智點點頭,又問:“還說了別的沒有?”
他倒是沒想到,魯賓孫這老狐狸,居然如此大方,分明是要把債券送給他!
既然如此,拿了債券,順手幫他出個氣也無妨。
“喂,不會吧!你真信他?他說的是三億,不是三百塊!”
“為何不信?”
周智微笑道:“他都一把年紀了,困在牢裡,還能飛出去不成?”
說完頓了頓,繼續道:“這事先不說,講講他想報復誰。”
“我是說!”
鍾天正無奈道:“這老頭看著命都不長了,你要真把事辦了,他來個死不認賬,你豈不是虧到底?”
“沒關係!”
周智擺擺手:“他要是賴賬,就當是我做善事了。還是說說他仇家的情況吧!”
“行吧!”
鍾天正見周智態度堅決,也不再遲疑,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他之所以願意替魯賓孫傳話,也是因為聽聞之後,心裡多少有些同情,覺得劉耀祖做得太過分了。
與周智所知的劇情相差不大——在他剛出獄不久,劉耀祖就派恐龍進監獄找魯賓孫的麻煩。
鍾天正看他年事已高還被人欺壓,便幾次出手相助。
而那段時間,周智在外面的事蹟也傳進了監牢。
等到鍾天正即將刑滿釋放時,魯賓孫便主動找到了他。
……
智福酒店正是劇情中劉耀祖開設賭廠的地方,位於佐敦智福大廈,坐落在柯士甸道與上海街交匯處。
巧合的是,這地方正好屬於周智的地盤,算是他勢力範圍的邊緣區域。
旁邊便是官湧街——
也就是《古惑仔》裡山雞那位便宜岳父威爺的地盤。
按規矩,劉耀祖的賭廠每月須上繳三成利潤給周智。
如今佐敦大大小小十五條街,地下賭廠約有五四家。
自從周智接手以來,這些場子都規規矩矩按時交錢。
香江幾乎每個角落都是這般運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自然也不會特別留意。
若非鍾天正今日提起,他根本不會知道這事。
黃斌負責打理的萬豪酒樓,就在這附近。
這一片的事務,自然由他經手。
晚上八點多,周智與黃斌一同出現在此地。
“斌哥,你今天怎麼得空過來?”
兩人剛進門,一名大堂經理便快步迎上前。
“這位是我大佬,智哥!”
黃斌抬手介紹道:“今天他順路來看看,聽說這邊有個賭廠,我帶他來轉轉,順便玩兩把。”
“智哥!”
黃經理一聽,眼神頓時一緊,隨即堆起笑容:“沒想到您親自駕臨,我馬上通知老闆過來!”
能坐上大堂經理的位置,他自然是機靈人。
智福酒店在佐敦,這裡誰說了算,他心裡門兒清。
周智是誰?就算從未見過面,他也早有耳聞。
黃斌親自帶來的,自然不可能是外人。
這位大人物自從清走忠青社之後,這還是頭一回來此地,由不得他不謹慎對待。
他早聽聞過周智“兇獸”的名號,這次登門,不知是真來消遣,還是另有所圖。
“不必這麼緊張!”
周智淡笑著擺了擺手:“我只是過來隨便看看,你在大廳給我安排個位置就行,待會兒還有個朋友要來。”
“好,好!”
黃經理連忙應聲,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智哥、斌哥,請隨我來!”
“您先在這邊稍作休息,您那位朋友到了,我會親自帶他過來。”
“嗯。”
周智點頭道:“你去忙吧,讓人送杯水過來就好。”
“好好好……”
經理連聲答應,迅速轉身離去。
“智哥!”
等經理一走,黃斌立刻低聲問道:“是不是這酒樓有甚麼不對勁?”
他不得不多想,周智平日雖有露面,卻從沒主動提過要來這種地方。
在香江經營地下賭檔的,哪有一個是安分守己的?
他平日沉默寡言,不代表心裡沒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