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傻站著幹甚麼?還不快去給洪興的兄弟們鬆綁!”
“是,是!”
那小弟慌忙上前,趕緊動手為阿渣一行人解開繩索。
幾人解了幾條後,其他人也互相幫忙,轉眼間所有人都恢復了自由。
蒲俊這才再度望向阿渣,微笑問道:“不知兄弟怎麼稱呼?”
“叫我阿渣就行!”
阿渣一邊說著,一邊活動手腕,順手掏出一支菸點燃。
隨後抬頭問道:“西洋仔呢?怎麼沒見他人影?”
這一連串舉動,阿渣心知肚明——這是對方在低頭服軟,他自然不會放過機會。
事情鬧成這樣,西洋仔他是絕不可能輕易饒過的。
“那人不識好歹,得罪了各位!”蒲俊依舊維持著笑容,“我已經教訓過他了。能不能請你幫我約一下你們大哥?我想和他當面談談。”
“哼!”
阿虎立刻冷哼一聲:“別以為放了我們就算完事!西洋仔那個混賬,竟把我嫂子送去缽蘭街接客,你們聯英社必須給個說法!”
呃……
蒲俊一聽這話,眼角猛地一抽,嘴角也不由抽動了一下。
心裡頓時暗罵一句,後悔自己剛才不該放西洋仔逃走。
他萬萬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難怪洪興會直接找上門,還把他的公司砸了個稀爛。
該死的,逼普通人賣身也就罷了,那是沒背景的苦命人。
可洪興的人你也敢動,這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這下麻煩大了。
如果西洋仔沒事先放話挑釁,事情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可如今局面已經鬧大,根本沒法善了。
出來混,圖的是錢,更要的是臉面。
不用想也知道,若周智這次不找回場子,今後在江湖上還怎麼立足?
至於現在立刻去把西洋仔抓回來……
他念頭剛起就打消了。那人清楚自己幹了甚麼勾當,否則也不會一聽風聲不對,拔腿就跑。
這一躲,短時間內想找回來,幾乎不可能。
更何況,再怎麼說,西洋仔也是自家社團的人……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阿渣吐出一口菸圈,緩緩說道:“我這位兄弟雖借了高利貸,但從沒賴賬。他女人是帶著錢去還的,差了點數目,也沒說不補,結果人卻被扣下,還送進了缽蘭街。”
“這個……我確實不知情。”
蒲俊臉上的笑意再也掛不住了。
此刻他真恨不得親手宰了西洋仔這個王八蛋。
人家上門還錢,差一點本就是常事。
借高利貸的,有幾個能一次結清?
可你倒好,不但不講道理,還把人往火坑裡推,簡直太過分!
更要命的是,你連對方底細都沒摸清!
如今人跑了,他卻成了替罪羊,處境尷尬至極。
“你是前輩,地位比我們高。”
阿渣笑了笑,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按江湖規矩,你想跟智哥談,沒問題。電話給我。”
說完,他徑直伸出手,擺在蒲俊面前。
阿渣心裡清楚,這事早已傳開。
接下來如何收場,已不是他能說了算。
要講數談判,他的資歷還差得遠。
“謝謝了!”
蒲俊明白,這通電話多半不會有結果,但該走的程式,一步也不能少。
最起碼的姿態,他必須表現出來。
免得周智一到,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他真是有苦難言,這完全是無妄之災。
那西洋仔又不是他的手下,卻在他地盤上惹出麻煩,他還不得不親自出面善後。
“喂!智哥!我是阿渣!”
“對,我們已經安全脫身了,您放心,人都沒事。我們現在還在西洋財務公司,聯英這邊的負責人蒲俊,想當面跟您談幾句!”
“好,好,我明白,我們就在這兒等您!”
阿渣掛了電話,立刻撥通了周智的號碼。
臉上帶著笑意,把目前的情況簡要說明了一番,隨後便收了線。
“喏,俊哥,你都聽到了吧?”
阿渣放下手機,輕笑著說道:“我老大說了,讓我們原地等候,他馬上就到。”
“行,多謝了!”
蒲俊接過電話,再次誠懇地道了聲謝。
……
十多分鐘後,周智帶著幾名親信,徑直走入西洋財務公司。
對方是蒲俊,事先已表明願意協商,這個面子,他得給。
至於帶來的兩百多人,則留在樓下,沒必要全都上來。
真談不攏,再動手也不遲。
“智哥!”
剛進門,蒲俊便滿臉堆笑迎上前:“早聽人說你少年英才,今日一見,才知道你比傳說中還要年輕啊!”
周智微微一笑,擺手道:“俊哥言重了!比起您當年在油尖旺的威名,我這點成績根本不值一提!”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如此客氣,他自然不能一上來就翻臉。
“哈哈……”
蒲俊笑著搖頭:“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如今是你們年輕人的時代了,請進,請坐!”
說著,他側身伸手,做了個請入內的動作。
“好!恭敬不如從命!”
見對方並未以老前輩自居,周智也順勢配合,領著人走進大廳。
公司內部顯然經過清理,現場已被收拾過。
正中央已擺好一張長桌,顯然是蒲俊為談判特意準備的。
“請坐!”
“那我就不客氣了。”
周智說了一句,徑自在一側落座。
蒲俊坐下後,略帶歉意地開口:“社團裡的小輩不懂分寸,這麼晚還勞您親自跑一趟,實在抱歉!”
“俊哥,我一向敬你是前輩!事情的來龍去脈,你應該也清楚了!”
周智緩緩說道:“多餘的話我不多講,平日該給的尊重,我一直都有。但今天這事——
如果聯英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別的地方我不敢說,但在油尖旺這一塊,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們以後別想再做任何生意,誰來都沒用!”
“這……”
蒲俊略微一頓,仍不死心地問了一句:“真的沒有轉圜餘地嗎?”
儘管早已預料到這結果,他還是忍不住再問一次。
“俊哥,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您是前輩,理應明白。”
周智輕輕搖頭:“我不是沒給機會。現在事情已經鬧大,不是‘談’不談的問題。那麼多同行盯著,我要是不出面表態,往後還怎麼立足?”
“我明白了。”
蒲俊點頭道:“我可以代表聯英社,拿出五百萬作為誠意金,另在敦煌設五十席和頭酒,向你致歉。
至於西洋仔,在你來之前他已經逃走,我確實無法交人。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聯英成員,你要如何追責,我們絕不干涉。
不知這樣的處理方式,智哥是否願意給個臺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