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渣一方綁著白布條,智字陣營則系紅巾。
一方蓄勢待發,一方嚴陣以待。
這場暴雨中的廝殺,甫一開始便進入瘋狂境地。
託尼與阿虎兇悍異常,執刀直闖敵陣,左右劈砍,雙腿連踢,片刻之間便撂倒十數人。
即便身手矯健,在如此混戰中亦難倖免,身上接連掛彩。
阿渣並未貿然突前,他沒有託尼和阿虎那等身手。
但位置靠前,接連放倒幾人,尚無傷損。
身後的大衛、吉米仔等人緊緊追隨。
這是他們首次經歷這般火拼,尚顯生澀。
敵人刀鋒臨身時,才倉促反擊。
雖謹記阿渣先前叮囑:貼緊隊伍,不可落單,可這種被動局面,並未持續太久。
當歐家泉與黑仔不幸被砍中倒地,大衛瞬間暴起,揮刀猛撲,連斬兩人於血泊之中。
自此轉守為攻,見敵即衝,再不遲疑。
吉米仔、碧鹹等人目睹鮮血飛濺,也徹底清醒——
此地非兒戲之所,唯有勝敗生死,怯懦毫無意義。
於是紛紛挺刃而上,主動出擊。
至於李長江,對此類場面並無半分不適。
比這更血腥的戰場,他早已親歷。
只是他出手留有餘地,多以擊倒為主,未下殺手。
……
子健身為火爆明的頭號打手,功夫自然不容小覷。
一把開山刀在他手中舞得呼呼生風,在人群裡左衝右突,接連砍倒數人。
可當他迎上李長江時,情形驟變。
幾次猛攻,盡數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
原本凌厲的攻勢,頓時停滯不前。
李長江久經沙場,從一開始就盯緊了他。
見他連傷幾人,便主動上前將其截住。
兩人再度交手,子健的每一次進攻皆被化解,反而又被李長江劃中數刀。
子健心頭一沉,明白眼前這人絕非等閒之輩。
他試圖抽身,轉而攻擊洪興其他成員。
可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閃避,總被李長江牢牢封死去路。
顯然,對方是鐵了心要纏住他。
不是你倒下,就是我倒下。
“媽的!”
子健自知功夫不及對方,怒吼一聲。
不顧一切,對著李長江發起瘋狂猛攻。
想用這種亡命打法逼出破綻。
哪怕無法得手,至少也要逼退對方,為自己騰出空間對付他人。
想法雖好,卻無濟於事。
實力差距擺在那裡,論拼命——
他又怎能比得過李長江這種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身上又添數道新傷。
完了!
打不過,逃不掉!
子健喘著粗氣,踉蹌後退幾步,心中湧起絕望。
這般混戰之下,恐怕今日難逃一劫。
然而,還未等他細想。
下一瞬——
“砰”的一聲,背後遭一根鋼管重擊,竟是被一名洪興小弟偷襲得手,當場撲倒在地。
“子健哥!”
幾名靠得近的智字堆手下見狀,驚聲大喊,拼死向他殺來。
趕到近前,兩人立刻架起他,迅速往後撤退。
相比之下,託尼與阿虎那邊無人能擋。
二人揮刀如電,智字馬仔們節節敗退,其身後跟隨的小弟也個個兇悍異常。
整個陣線被壓得抬不起頭。
子健已被李長江劃傷多處,雖未致命,卻痛不可支。
最後再遭鋼管重擊,被救回時已毫無再戰之力。
戰局的天平,自此徹底傾向洪興。
十餘分鐘後,地面雨水早已染成暗紅。
“撐不住了,快撤!”
被拖至己方後方的子健,很快察覺形勢惡化。
當即對身旁兩名仍攙扶著他的手下低喝。
“撤!快撤!別愣著!”
兩名小弟聞言,立即高聲呼喊。
喊罷,二人架著子健轉身就跑。
其餘智字成員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只見子健正被人架著狼狽逃離。
“子健哥受傷了!頂不住了!快跑啊!”
大批智字馬仔驚呼四散,掉頭狂奔。
“追!一個都別放過,砍死這群雜碎!”
阿渣見狀,一聲怒吼,拎刀便追。
智字眾人倉皇逃竄,連來時的車都不敢靠近,四散奔逃,各自求生。
!!上.
那兩名架著子健的小弟,也算忠心耿耿。
生死關頭,竟仍未將他拋棄。
因他們先行撤離,雖行動遲緩,終究搶在追兵逼近前,抵達了來時所乘的大八車旁。
若單靠奔跑,帶著子健必難脫身。
二人不敢耽擱,急忙扶他鑽進車內。
“子健哥!你還好嗎?快開車!”
子健身上不知被李長江劃了多少刀口,又遭大雨澆透。
被抬上車時,血水混著雨水不斷滴落。
轉眼間,車廂內一片猩紅,觸目驚心。
子健虛弱回應:“沒事……我還撐得住,快走!”
“沒鑰匙!車沒鑰匙啊!”
跑到駕駛座的小弟摸遍全車,發現無鑰,急得大叫。
“甚麼?鑰匙在哪?”
“不知道啊!”
那小弟也急得滿頭大汗,往外一瞧,臉色瞬間煞白,顫聲道:“洪興的人追上來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拉開駕駛座車門,翻身跳下車,拔腿就逃!
“媽的!王八蛋!”
子健身旁的小弟見狀,忍不住破口大罵。
“嗯?”
他剛罵出口,忽然傳來一聲輕咦,一個腦袋從車門外探了上來。
“車裡有人!”
伴隨著一聲驚吼,一道手持利刃的身影猛然躍上車來。
“快!給我砍死他們!”
緊接著,又有兩三道人影接連衝了上來。
“子……子健哥!”
扶著子健的小弟頓時面無血色。
遲疑片刻,他鬆開子健,撲到窗邊,伸手就去拽車窗玻璃。
“想跑?”
玻璃剛被拉開,頭剛探出去——
最先衝上來的洪興小弟已閃至他身後,抬手“噗嗤”一刀,狠狠劈在他後背。
“啊!”這小弟慘叫一聲,還未來得及掙扎逃脫,
“噗嗤……噗嗤……”
數刀連斬,迅速落在他背上,整個人被猛力拖回車內。
隨後幾名洪興小弟圍攏上來,亂刀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