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台上視線畢竟有限,那人一頭長髮,倒和陳浩南的髮式有幾分相似。
但那身功夫,絕非對方可比擬。剛才那一番拼殺,就算來上幾個陳浩南,恐怕也擋不住他幾刀。
況且陳浩南還是大佬B的手下,向來忠心耿耿。
話落,周智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今晚這場衝突,他本不打算親自出手。
手下有阿渣三兄弟這樣的狠角色,再加上靚坤調來的人手,理應無需他親自下場。
周智剛邁出幾步,正巧看見小輝將最後一人砍翻在地。
“老大!”
那人抬頭望見周智,立刻出聲喊道,隨即快步奔來,雖略顯疲態,卻無大礙。
原來是他!
當看清那張沾滿血跡、尚帶幾分青澀的臉龐時,周智終於認了出來。
小輝,真名陳志輝,出自《旺角監獄》。
原本是旺角仁義堂的底層成員,在社團抽生死籤時,悄悄替換了兄弟箭豬抽到的死籤。
隨後與其他中籤者一同執行清除叛徒的任務。
可惜事機不密,訊息走漏,剛抵達現場便遭埋伏,同伴盡數覆滅,唯剩他一人獨活。
但他竟憑兩把西瓜刀逆境反殺,將敵方全員砍倒,當場斃命二十餘人,叛徒亦被其親手斬殺。
只可惜脫身途中,遭遇一名新晉軍裝警員,從背後開槍偷襲。
重傷被捕後,直接判處無期徒刑,關押整整二十九年才獲假釋,期間還落下嚴重的精神分裂症。
最終仍難逃淪為社團內鬥犧牲品的命運。
沒想到這才短短一日,阿渣竟已將此人收歸麾下。
他的經歷,與原主竟有幾分相似。
不同之處在於,原主是被警方當場擒獲,並無其他變故。
而小輝被判如此重刑,似乎還牽涉到那名開槍的軍裝警作偽證。
謊稱小輝是在搏鬥中將其擊傷,一個普通混混竟能幹翻多名警員,若不重判才怪。
待小輝跑到近前,周智關切問道:“出了甚麼事?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
託尼才剛離開不久,按理說小輝不該獨自現身此地,更別說被三十多人圍攻。
“老大,聯合社的援兵到了,託尼哥讓我來通知你,讓你趕緊撤離,他先在前面頂一陣子。”
“嗯?還有援兵?”
周智一怔,隨即道:“看來鹹溼已經回去了,我們過去看看。”
他原以為,按時間推算,警署的人早該到場了。
如今看來,並非他們沒來,而是躲在外圍觀望。
估計又是沿用一貫的老套路——
等雙方打得筋疲力盡,再出來收拾殘局。
方才他在樓上所見,整個缽蘭街已陷入混戰,四處都在火併廝殺。
若警察貿然闖入,極可能被某個不知情的小弟當成目標砍了。
反正是社團互鬥,死的都是街頭混混,他們巴不得多死幾個,省得日後麻煩。
拿自己的命去換這些“矮騾子”,豈不是拿瓷器撞石頭?
小輝焦急道:“老大,他們人太多了!”
周智揮手道:“別慌,我們只是過去看看情況,一旦不對,立刻救人撤退也不遲!”
說罷,他率先加快腳步,朝著小輝來的方向疾行而去。
還說今晚不用動手,若是聯合社大隊人馬真的壓境,看來終究還是要親自動手了。
好不容易有了阿渣三兄弟這般得力手下,他可不願這麼快就折損一個,尤其是戰鬥力最強的託尼。
與此同時,缽蘭街另一側,一輛轎車飛速駛來,在路邊猛然急剎停下。
“現在甚麼情況?阿智那邊沒事吧?”
車子剛停穩,靚坤便匆匆下車,急切地問向路邊等候的幾名手下。
“坤哥!剛得的訊息,聯合社的地盤已經被智哥徹底清場了。”
靚坤微微一怔,隨即道:“全清了?這麼快就搞定了?”
“對!智哥直接把鹹溼堵了個正著,聯合社那邊群龍無首,根本組織不起反抗,所以進展特別順利。”
“哦……原來如此。”
靚坤點了點頭,冷笑道:“鹹溼這個衰仔,還真以為我靚坤不敢翻臉是吧?看他這次怎麼收場!”
說完,抬腳便走:“走,咱們進去看看狀況!”
話音未落,人已率先邁步,身旁的傻強趕緊跟上。
可還沒走幾步,忽然看見一名渾身浴血的小弟踉蹌奔來,滿臉驚慌。
一見到靚坤,那小弟如見救星,急忙大喊:“坤哥!出事了!聯合社大批人馬殺到,少說兩三百號人,已經把智哥他們團團圍在裡頭了!”
“甚麼?鹹溼不是被阿智盯住了嗎?這些人哪冒出來的?”
傻強見靚坤仍往前衝,連忙勸道:“坤哥,裡面太危險了,要不先等等,集結些人再進去也不遲啊!”
“撲街你懂個屁!”
靚坤反手一巴掌甩在傻強頭上,怒道:“危險?當我靚坤是嚇大的?兄弟在裡面拼命,你讓我縮在外面?傳出去我還混不混了?”
“坤哥,要衝也得帶夠人手啊!”
傻強揉著腦袋委屈道:“就咱們這幾個人,衝進去也是送死。智哥那麼猛,撐個十分鐘應該沒問題的。”
“你他媽……”
靚坤頓了頓,哼了一聲:“總算說了句像樣的話。還不快去叫人?另外,咱們洪興在缽蘭街不是有人駐守嗎?都死哪去了?”
一個小弟連忙回道:“坤哥,寸王現在正和東星的狂人輝火拼!”
“東星?關他們甚麼事?這是我們跟聯合社的恩怨,東星想趁火打劫是吧?”
靚坤罵完,又問:“那禽獸呢?我記得他離這兒最近,缽蘭街好幾處生意都是他在管。”
“禽獸哥的人確實動了,但現在具體在哪,暫時聯絡不上。”
“操!”
靚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馬上吹哨!通知附近所有兄弟,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集合!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