缽蘭街地處旺角與油麻地舊區之間,乃香江有名的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治安之亂早已臭名昭著。
街道人流如織,處處留存著昔日香江的市井風貌。沿街商鋪林立,戲院、唱片行、西裝店、皮具鋪、雜貨檔、藥材行、洋貨行、各式中西餐館乃至學校應有盡有。
水陸交通便利,商住樓宇密集,人口龐大,夜生活尤為興旺。最出名的,自然莫過於波樓行業,吸引無數尋歡客蜂擁而至。
此地油水豐厚,幾乎每個社團都渴望在此插旗佔地,因而勢力盤根錯節,幫派林立。
洪興擅打手,聯合出雞精——這一句老話便道盡了聯合社的本質,他們在這一帶經營的場子自然不在少數。
“凡是聯合社的地盤,統統給我端了!把他們的人全給我趕出去!”
周智一邊前行,一邊對身旁各路頭目下令。
“明白,智哥!”
眾頭目領命後,立刻分頭行動,各自帶領手下撲向一個個聯~合社據點。
這些人平日都在這一片混,對各家社團的地盤比周智還熟。
“託尼,你多帶些兄弟跟著策應,哪個隊遇上硬茬,立刻去支援!”
“是,智哥!”
託尼應了一聲,隨即帶走了大半人馬,迅速離隊支援各處。
“走!咱們直搗黃龍,去找鹹溼這個撲街算賬!”
周智則帶著阿渣、阿虎,以及其餘的小弟,直奔鹹溼的據點而去。
此時,夜幕才剛剛拉開,城市的喧囂正逐漸升溫。
一間酒吧內,震耳欲聾的音樂轟鳴著,舞池中不少男女正隨著節奏扭動身軀。
“砰——!”
大門猛地被踹開,一隊手持砍刀、鐵管等器械的人馬衝了進來。
“去,關掉音樂,開燈,清場。”領頭者冷冷地對身旁小弟下令。
五四名手下立刻持械朝酒吧深處衝去。
“你們是誰?知不知道這兒是聯合社的地盤?敢在這兒撒野?”
負責看場的小弟察覺異常,迅速有幾人迎上前。
“我們是洪興的!今天砸的就是你們聯合的場子,給我往死裡砍!”
那頭目一聲令下,率先揮刀撲上。
對方倉促應戰,連武器都沒來得及拿,轉眼就被砍翻在地。
緊接著,音樂戛然而止,全場燈光亮起。
許多正在狂歡的客人茫然四顧,不知發生了何事。
“啊——!”
靠近門口的顧客已看清局勢,膽小的女子忍不住驚聲尖叫。
“洪興辦事,無關人等立刻離開!”
那頭目躍上一張桌子,高舉砍刀怒吼,同時示意手下讓出出口。
賓客一聽,紛紛奪門而逃。
江湖爭地盤,向來不殃及無辜。
畢竟無論哪方聖出,日後還得開門做生意。若傷了路人,豈不是自斷財路?
轉眼間,酒吧內的閒雜人等跑得一乾二淨,剩下的,自然全是敵對分子。
“砍!一個不留!”
此刻無需多言,不是自己人,便是敵人,出手便是。
這般景象,並非僅此一家。
......
缽蘭街多處場所皆上演同樣戲碼——酒吧、洗浴中心、夜總會……處處火光四濺。
周智所帶人手雖不多,但蓄謀已久,行動統一,攻勢集中。
一時間,聯合社旗下據點接連失守。
個別場子略有實力,一時難以攻破。
但託尼很快率援軍趕到,憑藉其狠辣手段,瞬間將反抗壓下。
靚坤雖曾致電鹹溼,警告若不放人便要翻臉。
可鹹溼根本不把這話放在心上,毫無防備。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繼續慢條斯理地折磨吹水達,一心只想撬出那筆中獎的錢。
“大哥,電話!”
沒過多久,小弟又把剛擱下的聽筒遞了過來。
“喂,甚麼事!”
“甚麼?有人鬧事?那就給老子打回去!敢闖我們聯合社的地盤,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電話剛放下,鈴聲又響。
“你也被人鬧事?這種事還用我教你怎麼處理?往死裡幹就對了!”
……
“甚麼?洪興的人?洪興算甚麼東西!我們聯合社怕過誰?敢來撒野,照砍不誤!”
“你說你頂不住了?”
“場子丟了?你他媽在說甚麼!等著,我馬上派人支援,務必給老子搶回來!”
……..
鹹溼這一接電話,便再也沒能停下。
起初只是零星彙報有人鬧事,可很快,局勢急轉直下!
陸續傳來訊息:多個場子失守,防線崩潰。
而動手的勢力,也終於查清。
當得知是洪興所為,他頓時愣住。
洪興在缽蘭街雖插足已久,但勢力零散,尚無坐鎮的話事人。
反觀他們聯合社,根深蒂固,稱霸一方。
這幫人是不是瘋了,竟敢全面突襲?
“我操!靚坤這個王八蛋,居然玩真的,真敢派人來掃我的場子!”
不過,隨著打來的電話越來越多,他這才意識到,動手的是靚坤手底下的人,心裡頓時有些慌了。
他實在沒想到,平日裡只會逞口舌之快的靚坤,這次竟然動了真格。
混江湖誰不罵幾句祖宗十八代,放狠話要砍人全家、弄死對方的多得是。
可真正敢下手、又能做到的,又有幾個?
偏偏這次靚坤是來真的,說翻臉就翻臉,撂下一句“你等著”,立刻就派人殺上門來。
而且動作迅速得驚人,前後不到半小時,人就已經到了。
缽蘭街那點勢力,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但靚坤在廟街的根基,和自己在缽蘭街的實力相當,這就不能不當回事了。
“不好!快叫人支援!”
鹹溼心頭猛然一震,急忙朝身旁的小弟低聲喝道。
對方為何突然發難,他心裡清楚得很。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吹水達父女身上,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能在道上混到今天這位置,他絕非蠢貨,誰該碰、誰不該碰,自然有數。
吹水達一把年紀,除了嘴上功夫厲害,別的甚麼都不中用。
這種廢物,換作是他,連收都不會收。他原以為動這樣的人,靚坤根本不會出頭。
誰知事情竟鬧成這般局面。
現在說甚麼都遲了。既然為這對父女動手,援兵肯定已經在路上。
身邊帶的人不多,這地方又不是甚麼秘密據點。
他向來張揚跋扈,知道這裡的人太多,此刻想逃,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眼下只能儘快召集人手,同時盯緊這兩個關鍵人物。
然而,話音未落,念頭還未轉完——
“砰!”一聲巨響,通往樓上的門被猛地踹開。
“啊……啊!”緊接著傳來兩聲淒厲的慘叫。
守在門邊的兩名小弟直接被踢得倒飛回來,重重摔在地上,再無動靜。
鹹溼心頭驟然一緊,還沒反應過來。
一道身影已如猛虎般衝入人群,直撲他身邊的小弟隊伍。
“砰……砰……”
拳腳相加之聲夾雜著哀嚎不斷響起,他身邊的十多個手下,眨眼間盡數倒地,痛苦呻吟。
“別輕舉妄動,否則我打得你爬不起來!”
就在他準備撲向不遠處的吹水達、將其挾為人質時,一道冰冷的聲音鑽進耳膜。
剛剛衝入人群、撂倒最後一人的那道人影緩緩轉身,一雙佈滿戾氣的眼睛死死鎖定他。
“我……”
那眼神讓鹹溼渾身一顫,本能地連退兩步,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此刻他滿臉驚懼,哪還有半分先前給靚坤打電話時訓斥吹水達與十三妹的囂張氣焰?
“阿虎,不是說了別衝那麼猛嗎?好歹留兩個活口,全讓你打趴了,兄弟們怎麼接手啊!”
片刻後,樓梯口傳來一道略帶不滿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領著十多人緩步走來,出現在現場中央。